“你干嘛？”万笙巧侧过脸。

“去凑个热闹。”程彩彩站起来往讲台走。

讲台边立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低头在表格上写字。程彩彩走近了才看清，是周素笙。

周素笙写完，转过身来，冲她弯弯嘴角。“你也来选？”

“嗯。你选的什么？”

“本来想选数学的，”周素笙看了眼表格，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惜，“被人选了。那就物理吧。”

程彩彩“哦”了一声，提起笔。“既然你选了物理，那我就选旁边的化学吧。”她在化学那一格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座位上，万笙巧凑过来。“你真选了？”

“对，化学。”

万笙巧没再说什么。

庞红走到讲台侧面，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揭下来，折了两折，夹进文件夹里。“课代表就定这些了。”

教室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嘈杂，不高不低，刚好填满空气。

万笙巧忽然侧过身来。

“跟你说个事。”

程彩彩偏过头。午后的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万笙巧的睫毛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上一届有个学姐，”万笙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觉醒的时候，魔力波动特别强。比所有人都强。”

程彩彩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万笙巧的目光落向桌面，“就没什么人跟她玩了。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寝室里也没人和她讲话。”

“有人说是她自己不想跟别人玩，”她顿了顿，“也有人说是别人不敢跟她玩。”

“为什么不敢？”程彩彩问。

万笙巧抬起眼看她，又很快移开。

“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她不太一样吧。”

最后几个字落得很轻，轻到一片叶子飘进水里，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起就沉了下去。

停顿一瞬，万笙巧又补了一句。“后来她失踪了。就没有后续了。”

说完，她没再继续，翻过一页书，低下头去。指尖停在纸面上，半晌没动。

程彩彩抿了抿唇。

魔力波动强。然后一个人。

她盯着万笙巧的侧脸，她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她总觉得还没讲完，但万笙巧不想再说了。她也没追问，把目光收了回来。

脑子里又浮出昨晚的事。

庞红把手覆上来的那一刻，她眼前清清楚楚地浮出那几个字。可昨天下午，同一个学派，她什么也没看到。

一个看得到。一个看不到。

为什么？

她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动。

算了。等真的学了魔法再说吧。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梧桐翻叶，风过有声。日光筛落，碎影满桌。

……

祝依竹和钟悠舞是小学同学。报到那天便顺理成章地走在了一起，算是重新熟络。

昨天她本想坐在钟悠舞旁边，奈何那个位置已被人占了。一本薄薄的本子搁在桌面上，封面写着“周素笙”三个字。

她不认识这个人，也不好意思开口让人家挪，便随找了个地方落座，旁边是一个戴着粉色发卡的女生。

她数了数排数，第四排。再往前两排……她微微偏头，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是方才在寝室里与她短暂对视过的那个女生，一号床的。

叫什么来着？程彩彩。对，程彩彩。

此时，等候觉醒的间隙。祝依竹见周素笙正与程彩彩说着话，便想着去找钟悠舞。

还没等她站起身来，身旁的人先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祝依竹转过头。是她的同桌，眉眼清丽，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带着一点红。此刻正侧着脸看她。

“祝依竹。”

“哦。”女生点了点头，“我叫左星缘。”

祝依竹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继续自我介绍的意思，便问了一句：“你主修想选什么？”

“音律。”左星缘语气笃定。

祝依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左星缘也没再同她聊，转过身去，拍了一下后面女生的桌子。

“哎，你们叫什么呀？”

祝依竹循声回头。

后排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正低头翻小说，被拍了桌子才抬起头来；另一个正喝着水，放下杯子时险些洒了出来。

祝依竹的目光落在那个看小说的女生身上。是昨天在寝室里递钥匙的那位。

对方没看她，正与左星缘说着话。

她犹豫一瞬，还是转了回去，坐好了。

身后的说话声还在继续。祝依竹重新翻开书，随意寻了一页，低头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