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教室里头已落了大半人。

觉醒仪式按班级排次，728班排在上午第三节，她还得在教室里干坐两个多小时。她索性伏在桌上，任思绪漫无目的地漂着。

身侧传来椅子拖拽的声响。她没抬头，以为是万笙巧。

“你是程彩彩吧？”

声音从侧方传过来。程彩彩偏过脸，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站在过道旁，眉目柔和，神态温驯，如初春柳枝低垂。

“我是周素笙，”那女生主动报了名字，“坐你后面两排，你可能没注意。”

程彩彩确实没注意。她撑着胳膊稍稍坐直，点了下头。“你好。”

周素笙没有要走的意思，径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找老师展示魔法了？”

程彩彩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下课的时候你在讲台那边。”

程彩彩轻轻“嗯”了一声。

周素笙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本《魔法全知》上，停了一瞬。“你也喜欢看这种书？”

“就随便翻翻。”

“我其实更喜欢看别的。”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递过来。

程彩彩接过去。是一句诗：青山一抹入云轻，碧水无痕绕郭明。

“你写的？”

“嗯。闲着没事写的。还行吧？”

程彩彩不太懂诗，但读着顺口。

“挺好的。我写不来这个。”

“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嘛。”周素笙把本子收好，“我昨天还看到你在写小说。”

程彩彩有些惊讶，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看到了。

“你是320的？”她对自己寝室里的人还不熟悉。

“不，我是411的。在四楼。”

隔了两息，程彩彩随口问：“你打算主修什么学派？”

“数学。”

程彩彩看着她，眉眼那样温柔，方才还在说写诗，怎么也不像是会和数学沾边的人。

倒像是会选择言辞或音律的人。

“数学？”她没忍住，重复了一遍。

“对啊，”周素笙笑了，“很反差吧？数学多好，强大。”

语气还是很轻，但眼神里的那点认真，落得快也收得快。

周素笙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那我先回去了。等下觉醒仪式，加油。”

“好。”

程彩彩重新趴回桌上，脑子里转着刚才的对话。那样柔软的人，选了最硬的一门。

她把那本《魔法全知》翻到数学那一章，看了两行，便读不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椅子又被拉开。万笙巧坐下来，手里捏着一本墨绿色封面的书，封面上烫着银字。

“你还没看这个吧？”她把书往桌上一搁。

程彩彩瞥了一眼——《魔法全知·共鸣类》。

“什么是共鸣？”

万笙巧翻开目录，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好像说有些魔法如果配合使用，效果会互相增强。叫魔法共鸣。”她又翻到正文，上面印着一张表格，十二个学派分列两行，中间用线条勾连。

“你看，”万笙巧指着表格，“物理和化学有共鸣。两个人一起用比单独用更强，但配合不好会反噬。”

“言辞和异文也有。音律和技艺、生物和地理、历史和秩序，一共五组。”

程彩彩扫了一眼。“数学和体术呢？”

万笙巧翻过页。“这两个没有。数学和体术跟其他学派都不共鸣，它们俩之间也没有。”

程彩彩盯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所以就是五组。”

“对。我听说共鸣学派的精灵之间也会互相有好感。”

“好麻烦。”

万笙巧把书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要学这个？就是两个人配合那种？到时候我们俩大杀四方。”

程彩彩略微思索了一下。“可能吧。”

“那还挺有意思的。你想好主修了吗？”

“还没。”

“我也没。心里总拿不定主意。”

万笙巧把书收进桌洞。“你刚才在想什么？发呆好久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共鸣的事。”

“想那么多干嘛，等觉醒完再说呗。说不定魔法自己会选我们。”

程彩彩轻轻“嗯”了一声。

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庞红走了进来。

“说个事，趁着这个时间把课代表选了。”

底下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庞红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贴在讲台侧面。“想当的上来写名字。”

教室里安静了几息，有人站了起来。

程彩彩趴在桌上。过了约莫一刻钟，她忽然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