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从虚空中抽离，觉醒厅里此起彼伏地涌起吸气与低咳。

有人扶额轻晃，有人撑地缓缓起身。

程彩彩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她下意识探入衣袋，又抚了抚袖口。那枚温热的东西早已杳然无踪。

“都醒了吧？”顾老师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我说一下结果怎么判。”

“在觉醒空间里，代表物发光，说明学派成功激活。消失，就是失败。就这么简单。没成的以后慢慢补，不用太紧张。”

程彩彩听着，把顾老师的话在心里缓缓过了一遍。

她不确定自己这种情况算不算正常。

“行了，”顾老师说，“先回教室。”

话音刚落，四周便炸开了锅。众人一边往外涌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

程彩彩混在人群里向前走，耳中灌满了别人的数字。

“我成了六个，你呢？”

“我也是六个，但我有一个亮得特别厉害。”

程彩彩将手深深插进衣袋，低着头往前走。

万笙巧走在她身侧，凑过来低声问：“你成了几个？”

“一个。”

“我成了五个。”万笙巧说，语气里带着些许欣悦，却也没有太过得意。

程彩彩“嗯”了一声，正竭力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走到走廊拐角，身后蓦然涌来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

“天哪，真的假的？”

“怎么了？”万笙巧也停下脚步，伸长脖颈往后张望。

程彩彩跟着回眸。

觉醒厅门口，人群尚未散尽，却有一个男生刚从里面走出，比所有人都晚。

他低着头，一只手捂在耳侧，像是在遮挡什么。

但没挡住，两只毛茸茸的、红棕色的耳朵从他发间支棱出来，长约十余厘米，耳廓尖峭，分明是狐狸的耳朵。

耳朵自然地竖着，微微转动。

“他头上长耳朵了！”

“是狐狸吗？好可爱……”

那男生听到周遭的惊呼，双耳猛地一颤，脸颊霎时烧得通红。

他放下手，却又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最终垂在身侧。

武骏钢第一个凑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哥们，你这耳朵是真的假的？能摸一下吗？”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被武骏钢这种自来熟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轻轻点点头。

武骏钢伸手碰了其中一只。耳朵被触及的一刹，轻轻一颤。

“是真的！”武骏钢回头冲众人喊道。

四周又是一阵惊呼。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武骏钢问。

“殷醉月。”那男生答道。

“你以前有过这种耳朵吗？”

“刚醒过来才有。”殷醉月说话时，耳朵又轻轻一颤。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安静一下。”顾老师从觉醒厅门口走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老师走到殷醉月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耳朵，又端详了一下他的面容，表情纹丝未动。

“这种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过。”她说，语气与方才讲解觉醒规则时一样平静，“他的祖先里可能有修炼成精的狐族，魔法血脉隔代传承到了他身上。觉醒仪式激活了这部分血脉，导致外形出现了返祖特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会影响健康，甚至可以强化修炼。不用大惊小怪。”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觉醒厅。

但程彩彩站在原地，望着殷醉月那对还在微微转动的狐耳，总觉得顾老师的话说得太过轻巧了。

虽然听起来滴水不漏，但程彩彩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事情远没这么简单。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顾老师的语气，实在太平静了。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不休。

程彩彩看了他几秒，缓缓收回目光。

她只是成功了一个学派的普通新生，没有资格对他人的事情指手画脚。

万笙巧在旁边拉着她的袖子：“走吧，回教室了。”

程彩彩“嗯”了一声，跟着人群向前走去。

回到教室时，全班已经安静地坐好了。

程彩彩刚坐下，庞红便从门口走了进来。她站上讲台，目光扫过全班，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先恭喜大家，”她说，“觉醒仪式很顺利，你们都成功激活了自己的魔法。将来你们都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明天就能确定你们的主修。”

底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与掌声。

庞红等声音平息，继续说：“说一个你们需要知道的事，学校的毕业要求。”

她转身在手写识别板方上写了几行字：

毕业要求：

·所有学派：二级以上

·主修学派：四级以上

庞红转回来，将粉笔放回粉笔盒，“这是硬性要求，达不到不能毕业。”

教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了。

“十二个啊……那要练到什么时候？”

“我才成了四个，其他都没成。”

“我也是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