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彩彩转过头去看周素笙。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剑。

剑身银白如霜雪，通体素净，了无缀饰，只在剑刃边缘凝着一线冷冽的光。

“你们两个都成了，”庞红声线里掺了一丝满意，“头一回就能凝聚出来，很不错。”

周素笙将剑举起来，迎着光端详。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边缘锋利如削。

空地上寂然一瞬。

那只精灵倏忽浮现，发出极细微的嗡鸣。躯体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冷白色的翅翼折射出细碎的光屑。

周素笙那边，一道淡金色的影子也从她身上逸出。

“看来它们等不及了。”庞红语声含笑，“既然精灵主动来了，你们试试融合。”

“怎么融合？”周素笙问。

“举起武器，用意念呼唤它们。”庞红顿了顿，“不必想太多，自然去做便是。”

程彩彩闻言，将法杖举向天空。那只精灵翅翼轻扇，胸口的银色光点明灭不定。

法杖微微一震。那只精灵的身躯开始发亮，旋即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法杖。

程彩彩感到一股温热从杖头倾泻而下，与胸口那团魔力汇于一处。

周素笙亦举起剑。那只精灵同样化作流光，没入剑身。

两件武器同时生变。法杖通体银白，表面浮着一层微黄的光泽。杖身细长而沉，杖头嵌着一枚结晶。

剑身上多了一道倾斜的直线光纹，通体转为金色，边缘的锋锐感较此前更盛。

庞红走近几步，颔首。

“不错。快用魔法内知看看你们的武器。”

程彩彩阖上眼帘，将意识沉入体内——

武器：未命名（Lv.1）

精灵：铱

特性：重核锚定

器法：高密弹道

“你的怎么样？”程彩彩睁眼问。

“精灵是一次函数，”周素笙说。

两件武器，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骨。

“程彩彩，”周素笙将剑横陈于身前，“我们较量一下。”

“现在？”

“嗯。”

程彩彩侧目望向庞红。庞红倚在树干上，双臂环胸：“随你们，注意分寸。”

“那开始吧。”

周素笙率先出剑。她握剑前压，步幅匀整，剑尖直指程彩彩。

程彩彩后撤半步，法杖尚未抬起，剑锋已至面门。她仓促横杖，杖身中段格住剑刃。

金铁交击，脆响短促。程彩彩掌心发麻，但杖头结晶同时一亮，周素笙握剑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沉，剑上力道陡减三分。

她剑压杖身，持续加力。程彩彩趁她动作迟滞的瞬间，杖尾上挑，将剑推离。

剑刚被推开，周素笙便收剑左迈，剑锋自程彩彩右肋削来。程彩彩来不及转身，只将法杖向后一甩，杖头准准磕在剑身中段。剑路偏斜，周素笙的身形也被带得一晃。

“还行。”周素笙说，再度压上。

压到半途，她忽然张口，吐出一个尖锐的音节，混着低沉的嗡鸣。程彩彩耳中轰鸣，视野摇晃，一行字浮出：

异文系·一级·呓语侵扰

眩晕不足一息，但周素笙的剑已劈落。程彩彩双手握杖，如抡棍般横扫。杖身撞上剑身，闷响中周素笙的剑被震偏，她整个人随之一晃。

程彩彩趁势前迈，杖头撩起，扫向周素笙腰侧。周素笙用剑身挡住，但力道逼她退了半步。

“你终于进攻了。”周素笙说。

程彩彩不语，将法杖作棍，一下接一下砸落。周素笙每一剑都要多费力气，动作始终慢半拍。

她格挡三击，第四击未能拦住，杖头扫中她的手臂。

她“嘶”了一声，后退两步，甩了甩手臂。

“你的法杖有问题。”

“特性，”程彩彩说，“五米内你动作会变慢。”

“难怪。再来。”

这次她不留给程彩彩抡杖的机会。剑走如连珠，一剑紧接一剑，刺、劈、削、撩，不给喘息之隙。但每一剑都比她预判的迟缓一丝。程彩彩磕磕碰碰全接住了。

挡到第五剑时，程彩彩左手在杖身上一滑，法杖歪斜。周素笙的剑自空隙穿入，停在她胸前。

“你输了。”

程彩彩喘息着，微微颔首。

庞红从树边踱步而来。

“打完了？”她看着两人，“说说你们的问题。”

她先看向程彩彩：“你的武器是法杖，远程是你的长处。你从头至尾以杖身格挡、砸击，那你拿法杖与拿一根木棍有什么区别？”

程彩彩默然。

“你的器法呢？”庞红问，“你可曾用过？”

程彩彩一时语塞，她连唯一的化学魔法都忘了。

“一次都没用。”庞红说，“全程陷于近战。你的法杖是远程武器，你偏要作近战使，自然不敌剑。”

她转向周素笙：“你的问题恰相反。你始终在进攻，却找不准攻击的时机。你挥了多少剑，你数过吗？”

周素笙摇头。

“至少十多剑。”庞红说，“有效攻击不足半数，你只是在空耗力气。”

风吹过来，带着看戏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