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万笙巧比程彩彩到得更早。

“早。”万笙巧掩口打了个哈欠。

“早。”

程彩彩落座，倚着椅背望向窗外，目光空空地浮在远处。

上课铃响，庞红从门口进来。

“今天第一件事，”她站在讲台前，“确定主修。”

教室里倏然安静。

“所有人都把眼睛闭上。”

程彩彩听见庞红在讲台上念了句话，但听不真切。一股凉意从讲台方向蔓延，随即她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又是那种感觉，意识抽离，整个人往下沉坠。

她睁开眼睛。脚下是一片虚无，唯有十二枚符文悬在半空。化学的那一枚泛着幽光。

“走进你成功的符文，”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向它注入魔力。成功了，就代表你选择它作为主修。”

程彩彩走到化学符文前，伸出手去，掌心贴上那枚符文的表面。魔力从身体里抽拔出来，汩汩注入其中。符文亮了，一道无形的牵连系在了她与它之间。

程彩彩恢复意识，睁开眼，环顾四周。

周素笙也睁开眼。她转过头，见程彩彩正望着自己，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程彩彩想起来，她是选数学的。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其余人陆陆续续睁开了眼。

万笙巧睁眼，转头看程彩彩，温温地微笑，随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都确定了吧？”庞红问。

底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好了”。

“行。”庞红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二十分钟，我跟你们说个事。”

她转过身，在识别板上写下四个字：魔法武器。程彩彩盯着那四个字，心头蓦地一跳。

“每个人都有一件用自己魔力凝聚出来的武器。”

她转过身来，倚在讲桌边上。

“确定主修之后，你们可以通过调动主修学派的力量，凝聚出自己心中最渴望的武器。成功的几率很大，成功之后，这个武器就定型了，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已经开始兴奋，小声与邻座交头接耳。

庞红继续说道：“刚凝聚出来的武器只是一个空白的轮廓，只有外表的形状，它的等级与你们主修学派的等级相同。”

她顿了顿。

“要让它变成真正的武器，需要与对应学派的精灵融合。首次融合成功，就代表你契约了这只精灵，武器也会获得相应的特性与器法。”

“精灵可以随时依照你的意愿脱离，”她说，“战斗时再让它融合便是。”

她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铃响就下课。”

庞红收拾好东西，转身出了门。

教室里闹哄哄的，大家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魔法武器。

程彩彩坐在位上，目光空空地落在桌面。

“程彩彩。”

周素笙不知何时已立在她座位旁边。

“怎么了？”程彩彩问。

“我想去找老师问问魔法武器的事，”周素笙说，“你要不要一同去？”

程彩彩垂眸沉吟片刻，点点头：“行。”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庞红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字。听到敲门声抬头，见是程彩彩与周素笙，便莞尔一笑。

“老师，我们想请教一下魔法武器的事。”周素笙说。

庞红搁下笔，倚在椅背上打量着她们。

“你们两个倒是心急。”

她站起身来。

“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

三人走到学校后一片僻静的空地。清风如丝，碧空如洗。

庞红转过身来望着她们。

“就在这儿。你们两个，试一下。”

“怎么试？”周素笙问。

“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庞红说，“找到主修学派的那股力量。它在你们身体里，像一个泉眼。你们要找到它，把水引出来。”

她顿了顿。

“试试看。不必着急，第一次可能会花些工夫。”

程彩彩与周素笙对视一瞬。

周素笙先阖上眼帘。她站得笔直，双肩微展，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她的呼吸很慢，匀净而悠长。

程彩彩也将意识沉入体内，找到那股力量。化学的魔力在她身体里蜿蜒流淌，如一条安静的河。

她试着将它引出。没有反应。

她又试一次，想象自己的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仍然没有反应。

她干脆放空脑子，什么都不想。

一股温热从胸口涌出，觉醒仪式上那些光点涌入身体时，也是这般感觉。

“睁开眼睛。”庞红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程彩彩睁眼，她的右手握着一柄法杖。

法杖比她预想的要轻。杖身表面镌着细微的纹路，像是木头的年轮。杖头是一个简洁的形状，不繁复，不花哨。

她转动手腕，法杖在掌中旋了一圈，轻巧而顺手。她从未想过自己要什么样的武器，也未曾料到会是一柄法杖。

“成了。”庞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