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膝盖怎么了？”

“蹲太久了。老了。”

“你才十六。”

“十六岁就老了。上次在超市，有个小学生叫我阿姨。”

“你叫他什么？”

“小朋友。”

“……那你还说人家。”

“他叫你阿姨也没错。”

话音未落，陆雨华脚下踩到一张纸。

“哎。”她弯腰拾起，展开来，上面列着五本书名。

江淋云望着纸条，将那五本书名默念一遍。“这什么意思？”

陆雨华沉默几息。

书都消失了，她在心中默念。

“你看，每本书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我、是、班、主、任？”江淋云指了指书名。

“你再看看第一行。”

江淋云又看了一遍。“书都消失了？”

话音刚落，书架深处亮起一团淡蓝色的光。

光从一本杂志的缝隙间渗出来，愈来愈亮。那本书自行从架上飞起，悬在半空，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两人尚未开口，一个声音便径直灌入脑海——

“你们猜猜，这些书都是谁偷的？”

两人没应答，陆雨华掌心亮起一团灰白色的光。

光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锁链，自掌心激射而出，缠住了那本悬在半空的书。

（秩序系·一级·规则锁链）

书被锁链缠住的刹那，翻动骤然停止。触手不再摆动，拖尾垂落，半晌不动。

陆雨华向前迈出半步，想凑近些看清——

那本书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弯月形的蓝色光波从裂隙中迸出，正中陆雨华的额头。光波碎成无数粒子在她脸前纷纷散落。她的眼睫阖上，膝弯一软，整个人如被抽去骨骼般缓缓倒下。

“陆雨华！”

江淋云呼喊，没回应。

那本书挣脱锁链，朝江淋云扑来。

江淋云伸出右手。一柄牙戟凝在手中。戟身修长，表面有白纹流转。握柄处略粗，恰合掌型，触之如握寒冰。

她握住戟身往前一送，戟尖抵住书的封面，书被顶开半米。

她向旁闪了一步。

（生物系·一级·拟色术）

她的身形轮廓渐渐淡去，和书架几乎融在一起。

那本书扑了个空，悬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触手向四周伸展，像在搜寻。

它一无所获，便停住了。

江淋云在它身后浮现，身形恢复如初。牙戟自空气中刺出，戟尖戳在书上。

书被戳得向前飘出一段，书页哗啦啦地作响，随即猛然上蹿，贴住天花板。

那个声音再度灌入她的脑海。

“猜猜，这些书都是谁偷的？”

江淋云想起那张纸条。

我、是、班、主、任。

“班主任。”她说。

那本书不动了。触手尽数缩回书页之间，拖尾收起，书页合拢。

书页之间渗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光愈聚愈多，从书脊的缝隙中挤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精灵。

它以胶质为骨，内里流光，体内仿佛藏着一片淡蓝色的星河。触手轻晃，光点随之明灭，脑后拖着一条末端分叉的“辫子”。

它悬浮在江淋云面前，触手微微收缩，随即朝她飞来。

精灵飞到牙戟旁，触手缠绕上戟身，化作一道光，钻入其中。淡蓝色的光蔓延开来，戟身化作淡蓝，犹如凝固的海水。戟尖泛着冷冽蓝光，戟柄上盘绕着细长的发光纹路，如神经网络般分叉、交织。

一个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恭喜你，猜对了。”那声音颇为耳熟。

江淋云握紧牙戟，目光锁定那个方向。

庞红从书架后走了出来，与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的模样别无二致。

“老师？”江淋云怔住了。

庞红走到她面前，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雨华。

“她没事。过几分钟便醒了。”

“这是您安排的？”

“是我设计的。”

“为什么？”

“因为有些问题，书里没有答案。”庞红语声平淡，“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顺着线索找到答案。而你找到了。”

“快用魔法内知查看你的武器。精灵已经与你融合了。”

江淋云阖上眼帘，将意识沉入体内。

武器：未命名（Lv.1）

精灵：神经元

特性：神经传导

器法：突触爆发

数分钟后。

藏经阁深处的书架发出异响。书架的侧面打开一扇暗门，武骏钢与殷醉月从里面走了出来。武骏钢揉着后脑勺，一脸茫然。殷醉月的耳朵垂着，神思尚未完全清明。

陆雨华也醒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望见庞红时微微一怔。

“老师？”

“醒了？”

“方才那本书……”

“结束了。”

陆雨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江淋云身旁，端详那把淡蓝色的牙戟。

“挺好看的。”她说。

江淋云唇角微弯。

武骏钢凑过来，低头看了看三叉戟。“你这是什么东西？戟？”

“嗯。”

“酷。”武骏钢说，“我的武器是匕首。”

殷醉月终于开口。“我的是毛笔。”

“你主修言辞，武器是毛笔？”武骏钢问。

殷醉月微微颔首。

武骏钢拍了拍殷醉月的肩膀。“行吧，咱俩以后可以组队。”

殷醉月没有接话，眼底却浮起淡淡的笑意。

庞红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事，就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