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过花坛拐角,祝依竹突然开口了。
“你是因为看到左星缘了,所以才提前走的吧。”
程彩彩偏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也看到她了。”
程彩彩没说话。
“你怕她?”
程彩彩思索片刻,“不想被她看到。”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她的事?”祝依竹问。
“没有。”
“你从训练场出来就不怎么说话。”
“我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祝依竹看着她,“但我刚刚还看到你在和她同桌讲话。”
程彩彩微微一愣,“你是说何惜雪?”
“嗯。”
“她或许不知道我弄乱了左星缘的乐谱,而且我也没讲多少话。”
祝依竹没再接话,只是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过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无声旋落,擦着程彩彩的肩头滑下去。她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祝依竹问。
“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回训练场?”
程彩彩已经转过身了:“我想拿我画的那幅彩虹。”祝依竹愣了一瞬,随即跟了上去。
……
训练场内。
倏忽间,颜块表面鼓起数枚肿块,又轰然崩裂,喷薄出无数颜料碎屑,朝四面八方溅射。每粒颜料都裹挟着劲风,砸落地面便绽开一个浅坑。
满地碎虹溅作花,一室斑斓不成家。
众人同时闪避。周素笙身形疾退三步,一簇蓝颜料擦着她肩胛飞掠。胡燕矮身避过一蓬赤红,头皮上一阵凉风啸过。甄羽岚侧肩旋身,她身后那张长椅被击中,木质表面浮出一片诡异的彩色。
胡燕蹲地未起,右手掌心贴地。
(地理系·一级·泥淖缠足)
颜块周遭的水泥地面质地变软,它的底部渐渐陷落,被软泥含住,它在原地焦躁地扭动。
周素笙探出手掌,一汪淡金光芒凝聚成那柄剑,直线光纹幽然微亮。
她握紧剑柄,腕间一振,剑尖斜撩而起——一道淡金色光刃激射而出。
数学器法·一次函数·函数延伸。
虚拟剑尖劈落在颜块表面,那东西体表骤然亮起一层薄光膜,抵住了剑尖,使其无法寸进。
周素笙连劈三剑。每一剑都像斩入泥沼——力道都被吞噬殆尽。
她敛光收剑,垂在身侧,眼睛锁死那层光膜。
胡燕蹲在地上喊:“你行不行?”
“不行。”周素笙声音平静,“打不动。”
甄羽岚这时缓缓抬手。
(技艺系·一级·虹光泡沫)
颜块四周浮起无数彩色泡沫,它们飘到颜块表面,轻柔炸开,发出一声极细的“啵”。彩色的光粉纷纷扬扬,落到它身上。
颜块竟开始贪婪地吸收那些颜色。光粉被它吮入体内,它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颜色愈发浓烈,原先泛白的地方此刻填满了秾丽的色彩。
胡燕从地上站起来:“你在帮倒忙吗?”
“我的魔法打上去就是这样的。”甄羽岚甚至不曾侧目,语调疏离。
“那你就不能换一个?”
甄羽岚没接话。她五指张开,对准那个方向。
(秩序系·一级·限制之手)
一团乳白色的光在颜块周围凝成实体,将它箍在中央。
甄羽岚的指尖在细微地颤抖,五指缓慢收拢,光壁亦随之向内挤压。颜块开始出现凹陷,光壁嵌入它的躯体。
那东西骤然猛地向外一撑——光壁崩裂,碎成无数白色光屑,纷扬如雪,甄羽岚的手指僵在半空。
胡燕瞥了她一眼:“你这个也没什么用。”
“你那个泥也没见把它困死。”甄羽岚放下手,话锋里藏着刺。
“我困住了!它至少没跑。”
“它从刚才到现在就没跑过,你自己看看。”
那颜块陷在泥淖缠足的区域中,底部被软泥含住,上半身仍在缓慢地起伏。
“别吵了。”周素笙说。
“我没吵。”胡燕嘟囔了一句。
甄羽岚唇角微动,终究没有说话,像是懒得再与她们掰扯。
不过数息,颜块体内忽然传出一阵闷响,紧接着,它从泥淖缠足的区域里滑了出来。它的底部与软泥之间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膜,将泥与身体从容地分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