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堂的规矩,你比我们清楚。”
带头的杀手盯着凌风,声音沉下去,“放走叛逃者,回去也是赐死。”
话音落。七个杀手不再犹豫,刀光在暮色里同时炸开。
他们没有退路了——不抓人,回去是死;拼一把,也许还能活。
凌风没有等他们合围。
第一道刀光闪起的瞬间他就动了——不退反进,刀锋自下而上撩起,磕开迎面劈来的第一刀,火星在昏暗中炸开。
那人虎口一震,刀身荡开,空门大露。凌风没有补刀,第二把刀已从左侧刺来——他侧身让过,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割破衣袍。
他反手一肘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黎月同时出手。
匕首不是攻向正面——是封住凌风的死角。
她从他的右肩后侧无声探出,匕首削过一道刁钻的弧线,逼退想从侧面偷袭的第五人。
那人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她明明已经体力不支,可刀还是稳的,准的。
凌风头也不回,直接往后踹中第六人膝盖。
那人单膝跪地,刀锋失了准头。凌风的刀在同一刻横扫而出,逼退正面两人。
刀光在林间拉出一道雪亮的弧线,枯叶被气劲卷起,纷纷扬扬。
带头那人终于出手。
他的刀比所有人都快——不是劈,是刺,直取凌风咽喉。
凌风回刀已来不及,偏头让过,刀锋擦过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退——在对方刀势用尽的瞬间欺身而入,肩膀撞进那人胸口,一刀刺穿他的右肩。那人闷哼一声,刀脱手落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血从指缝间涌出。
凌风他明明可以更快结束战斗,却一直在留手,每一招都在给这群人留退路。
直到他看到黎月后背被刀锋划开的那道口子。
凌风的眼神变了。
留手的打法到此为止。
他的刀势忽然变快——不是逼退、磕开的节奏,是见血封喉的快。三招之内,三把刀落地。
不是被打落的——是握刀的手腕被刀背击碎,骨裂声在林间清脆得像踩断枯枝。他最终还是留了手——只碎骨,不取命。这是他留给罗刹堂的最后一点旧谊。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地上。
有人捂着骨折的手腕,有人蜷在地上喘粗气。
带头那人靠着一棵枯树,右手按着肩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凌风收刀入鞘,看着他们踉跄离开。
他转身走向黎月,撕下衣袍下摆,绑住她手臂上的伤口,动作很轻。
绑完了,他的手还停在她的手腕上。拇指压着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指扣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只杀人的手,扣着他这辈子唯一想护住的人。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得不离开罗刹堂?”
黎月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她这辈子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但她现在忍不住了。
她攥着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弄丢了所有东西又被人捡回来的孩子。
凌风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按着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护在胸口。
他想把她藏进自己的身体里,让所有的刀、所有的追杀、所有的规矩都找不到她。
他低着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你答应过我的。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为什么一个人走。”
黎月在他怀里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怀孕了。
想说——因为我怕你死。
想说——因为我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所以我宁可你恨我,也要你活着。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凌风等了很久。
等到她的哭声渐渐小了,等到她的手不再攥他的衣襟,而是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他低头,看到她的手指很轻很轻地搭在那里。
不是按住,不是捂住——是护着。
和她当年在老槐树下抓树皮的样子完全不同,和她在训练场上握匕首的样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