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凌风胸前多了一枚飞镖,镖尾还在嗡嗡地颤,看到飞镖周围的血正从红色变成暗紫色,看到他的嘴唇在发白。
“凌风!”
她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伸手去扶他。
他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的刀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借着她的手臂站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在血管里乱窜的寒意硬生生压下去。
“镖上有毒。”他声音沙哑,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凌风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刀尖在往下沉,他握刀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每一根筋脉都在用力和毒液扩散的速度较劲。
又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黎月侧身挡住凌风,匕首硬接了那一刀。
刀刃相撞,火星溅在她脸上,她的虎口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血从虎口渗出来,顺着匕首柄往下滴。
她没有退,一刀逼退那人,然后迅速扫了一眼街心那辆歪倒的车轿。
车轿还歪在那里。
两匹枣红马受了惊,前蹄不停地刨着石板,车夫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
红绸彩球滚了一地,轿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整支迎亲队伍已经彻底散了——媒婆缩在路边的一辆板车后面发抖,撒铜钱的小童们被各自的爹娘抱走,地上散落的铜钱和花瓣混在一起,被慌乱的脚步踩进了泥里,只有轿帘上的龙凤呈祥还在风中翻飞,金线绣的凤凰翅膀上溅了一滴血。
黎月架住又一刀,回头看了凌风一眼。
他已经撑不住了——不是意志,是身体。
毒液正在侵蚀他的体力,他的左臂几乎完全抬不起来了,右手的刀虽然还握着,但每一次格挡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灰紫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上轿。”黎月说。
凌风愣了一下。
黎月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她一刀架开正面的攻击,另一只手拽住凌风的手腕,拖着他朝车轿的方向冲。
两个黑衣人从侧面追过来,她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一把飞镖——从今天交手的敌人身上摸来的,镖尖没有淬毒,但角度刁钻。
一人侧身避开,另一人被飞镖划过手臂,脚步顿了一下。就这一下就够了。
黎月拖着凌风冲到车轿前,将凌风推进轿厢。
轿厢不大,他倒进去的时候撞翻了里面的软垫,红绸坐垫滚落在地,沾了血。
他的刀脱手掉在轿厢底板上,当啷一声。
黎月翻身跃上车夫座位,一把抓起缰绳。
她从来没有驾过马车。但她会骑马——罗刹堂训练过每一种交通工具,从战马到骆驼到独木舟,马车大同小异。
她猛拽缰绳,两匹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蹄铁在石板上砸出火星。
“驾——!”
马车在满街狼藉中调转方向。
一个黑衣人从巷口冲出来想拦,黎月没有减速,直接驾车朝他撞过去。
那人不得不闪身避开,马车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去,车轮碾过地上散落的铜钱和花瓣,把迎亲队伍的残骸远远甩在身后。
身后还有追兵。
她知道。但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镇口,看着镇口外那片密林的轮廓,看着夕阳正从树梢上滑下去,把天边染成血一样的红。
她手里攥着缰绳,缰绳勒进掌心已经结痂的旧伤口里,疼得钻心。她没有松。
她回头看了一眼轿厢——凌风靠在里面,嘴唇发白。
她回过头,猛夹马腹。马车冲出了镇口,冲进了暮色。
本章完
多多支持~
下一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