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安意不出意外的话,就该发问了:“齐王八是谁?名儿真难听。”
不出意外的话文杳就该回答了。
“……这个不是真名啦,这还是你先喊起来的,他原名叫齐禅。”
齐禅,户部尚书齐善州嫡子,有点精力就出门去沾花惹草,这还是在天子脚下,到处使他爹的官威。齐尚书偏又宠这个长子,几次惹事都给他收拾烂摊子。在她们看来他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文杳对他极为鄙夷,要不是被拦着下不出手,尚书大人家就该是喜庆绕白绫。
喜庆是齐尚书府没准添了血脉,白绫的话该是齐王八死到临头。
安意眉间一皱,“宣镝这样做不会出事吧?”他好歹是自己人,要是把对方打个半死,这大过年的得个惩罚该多不好。
“不会的,他耐打得很,早就练就了不痛不痒之身,倒是齐禅,真就自求多福了,碰上咱哥这个大力男。之前,你还呛过齐禅一次,给他气地吐血,所以后面就很少出来在我们面前露脸了。这人还长咱们几岁,跟个废物一样。”文杳收回追随宣镝离去的视线,回首看安意满手灰道:“进府吧,我的安大小姐,洗手等开饭。”
不等她回话,文杳已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就往府门里面跑。
安意被带冲,“跑慢点,阿杳,小心前面门槛!”
不顾风雪擦身,不觉岁月流逝。
堂门前,安庭之立身于台阶上,左手五指相并,直平抵在眉宇间,与门口相望。
见到二人身影渐近,满怀期待地询问道:“刚才似乎听到有狗叫声,算了不提了,你们在门口玩,有看见镝儿回来吗?”
“听见声儿咋不出来看戏,难道您在这里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术?”安意带着看热闹的劲儿回问过去。
“父亲,您不在府门前望,在这儿能望啥?望雪下你头顶啊。”文杳指了指头顶,戏笑声传进阶上人的耳里。
“老大常年不待家,老二只一门心思想着到处跑,老幺,尤其是你,就喜欢戏笑人还自愿跟随着跑,老子辛苦一天回到家,窝里一个崽都没了。”安庭之对这三个孩子是真没话说了,也就只能多多盼望能无恙一身。
上次那件事安意昏睡几天,要不是大夫确切的跟他说没大碍,他能直接驾马去庙里上香。
“好啦,父亲,不逗您了,兄长已经回京了,他被狗追回来的,发现是齐禅的狗,要给人撵回去揍一顿,等会儿就回来了。”
文杳笑逐颜开,陈述事实后,众人这才放下心进屋等候。
屋内香气弥漫,混着紫烟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半晌,安庭之便又开口,这次还是问人,问的却是另一个人。
“你们有见到小顾吗,不知他来不来?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上次在宫里遇见,邀他来过年,他也没个准信儿。”他心里有些难受,鼻尖一酸,明明小时候那么的亲人,不过隔了几年不见,倒是生分了许多。
安意随口一说:“他一个人怎么过?”
自半月前分别,就没再会面,之前也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他要独自守着雪寒居吗?
随后补,“应该会来吧。”
心里稍带有一丝希冀,试图将人隔空唤来。
她自个儿倒是生出了去人屋里呼唤的想法,怎奈天寒地冻,纵使苦了他人也不愿苦了自己。
他自己长脑长腿的,用得着她去吗。
一旁安庭之正心里打算着,要不要再去知会一下,可又觉得不妥,现在的顾叙不是从前他认识的样儿了。
小时候的顾叙,随意地坐在安庭之腿上,很是黏他。那会儿求学之路遥遥,只能与家人书信相通,常月不见自己妻儿老小,安庭之便一边流泪思念,一边帮顾试带孩子。
小顾叙跟着他到处溜达,他不走寻常路,经常带着顾叙钻花草丛,刚好跟顾试打了个照面,那时两人都成了脏兮兮的花猫,还要挨顿打。
尽管如此,顾叙还是追着他跑,妥妥是长子和小幺的相处方式。
这时门外白雪渐渐着色,一家子凝视的那扇大门终于迎来身影,和她两进门时一样,两道身影,但右黑左白。黑的那位很明显,白的那位面容苍白就快同雪融为一体了,要不是乌发纤长,昂首阔步,还当真看不出是这两人——宣镝和顾叙。
光是一坨黑的在那儿飘,也属实吓人,好在是白天不怕有鬼。
二人身影渐近,安意将原撑着下颌的手与另一只交于脑后,垫着头往后仰,桌布下的双腿也交叉叠起,漫不经心的说:“说曹操,曹操到。”
“什么曹操?”宣镝将椅子拉开坐下,不解又或没听清般。
“喏,你身后那位。”文杳接话,同安意一样姿势,这二人与那二人相视。
宣镝更不解了,他转头问身后那人,“你什么时候改名叫曹操了?”用一副很是嫌弃这个名字的表情,正了身子望向顾叙,正的发邪。
宣镝善武,文字在他眼里就是一团墨,看不清且犯困,安庭之也不劝导他好好学习,把他送去武馆跟着打基础。现在他是诗文不懂,但略懂些拳脚。
顾叙将贺礼放在一旁,向堂上人问过好,进了屋他的脸逐渐红润,想来是在外面待太久,现在回温一下好上许多。
转过眼看宣镝时跟看傻子一样,便沉声回怼:“多读点书。”
宣镝一听这话,原本被狗追就很烦,现在又被怼了,气的起身往安庭之身旁走去,对原本坐在安庭之旁边的二人催促道:“你们往那边挪一个位子,我要跟父亲挨着坐,狗才跟他坐一起。”
挪个位子后,坐在顾叙旁边的安意听见此话。
???
甚是无语,简直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