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青因那一脚勾起了疼痛回忆,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当时我要出静心室就是这样被踢了。”
谜解,留下痛呼的于刃,星火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一脚给人踢得生疼。
那边的男生听见叫声,好奇地为他转身,被于刃吼回去了。
“转过去!”
转过去的人窃窃私语起来,几声低笑在这间院子里也能听的一清二楚,这一块地儿太安静了,简直就是极致的安宁。
当然他们也会全不顾身后受罪的于刃,打破这份宁静。
于刃没法,回过头露出和菀青一样痛苦的表情,问了一句:“妹子,我就一句问,你被它踢的时候吭声了吗?”
菀青摇头不语。
好啊,看来星火下脚功夫时会分力度。
险些误伤安意,回头顾叙知晓了不得找他算账吗?
大概似乎已经误伤了,可他也接到惩罚,比起顾叙算些黑白不明的账,他觉得还是星火踢一脚来的爽快。他看向自己的伤势,比菀青严重多了,当即就青紫一大块。
忙在衣兜里四下摸索一通,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迅速找解药免得毒素延伸。他翻出一个小药瓶,一瞬清香蔓延,青绿竹签挑起给郑菀青涂抹伤口后,放下了她的裙摆,转而往自己身上擦拭。
“我记得白倨也被踢了,他怎么没反应?”
曾芷想起之前破门那会儿,某人也挨了一踢,秉着同窗之谊,前去问话。
“你的手也被狐狸踢过,怎么样受伤没?”曾芷悠悠靠了过去轻声问。
白倨被踢伤在手臂上,他懵然捞开两层棉绒衣袖看了看道:“青了。”
一旁的于刃耳尖,遂起身将药瓶扔给他,满脸不敢信,疑问他:“你没疼?”
对方稳稳接过后打开一看这瓶药膏几近见底,香气着为清幽,他摇了摇白玉瓶,回了话:“不疼啊,谢谢关心,我晚上再涂。”
散散昏光,欲垂西山。
结束一轮游,回到门口处,那里是他们堆放了一下午的行李。
于刃着手在门口敲重点,“哎,还有一点,那只小狐狸千万别惹,没好果子吃。”
“它还能把我赶出书院吗?”白倨眼弯如月牙,笑得没心没肺。
“你觉得呢,我那伟大神圣的狐狸大仙把我关在山下几日不让上山,我连门都找不到。”于刃轻飘飘地朝茶居看去,摊手没辙。
“狐狸大仙保佑我五年顺遂。”
“平安健康。”
“前程似锦。”
一个个都往那边祈祷,这在安意眼中像是一场‘狐狸教’窝子,麻木渗人。
‘狐狸教’领头人于刃过去挨个儿虚晃一手,“你们做什么呢?戏别太过了,收拾东西赶紧的!”
他们嘴边不停念经,走向行李前,可以用搬东西拿嘴搬来形容。
“你的行李是哪个,我帮你搬,别不好意思了,来指指。”于刃凑身过去问郑菀青,对方连连摆手也挡不过他的热心衷肠。
于刃也许是想表达区区小伤不妨碍干活的,积极在人前展现实力。
于小侍提着大包小盒跟上进院的队伍,她跟在身后,西云月依旧扶着她。
“看什么呢,你的东西就这些吧,还好没带锅碗瓢盆,不然我可以顶着出去打架了。”宣镝靠了过来,手在文杳眼前晃了晃,还想着弹她脑门来着,但看见看文杳呆呆点头后,一肩挑起她的,一肩挑自己的。
“好哥哥,怎么不把我的也拿上。”安意抱臂倚墙,看着这一出,悠悠开口。
宣镝走去她面前朝门边微微偏头:“喏,人来了,白送来的人力,白用白不用。”
说完便去追上他那正拿着西云月包袱的解兄。
安意侧头看过去,宣镝经过的地方刷新出了顾叙。几人走的差不多了,场面仅他二人对视。
顾叙走过来,提起孤零零留在那儿的行李,明眸浅笑道:“走吧。”
声音比起之前所有都更温柔,好像在接娘子回家一样,但幸福被他藏了起来,没洋溢于表,只余温和满面,过多的情绪被掩饰。
这时文杳在身后没看见人,掉头来喊:“快走啦,傻站着干嘛?”说完,她视线一转,看向前方的宣镝,走一步掉一物,气的她顾不得书院静不静的,连忙跟上去捡拾,嘴里还发出极为不满的杂乱之语。
“宣镝你脑子后面没长眼睛吗?”
“你傻啊,你脑子后面难道会长眼睛?前面留两窟窿放风吗?”
“走吧。”顾叙再次喊,声音混着那二人的掐嘴传进她耳朵里,远比方才响亮了些,可能是他正朝她走来,离得近了声音也就清晰多了。
安意默默跟在后面,她有种感觉。
旁人表面看起来没把她和他看作一回事,但内心里已经默许他两关系匪浅,近乎那种关系了吗。
她想他是否也会察觉到这丝异样,可是她还没做什么,也没吐露一句心意。
她喜欢他吗?
不置可否,这是她喜欢的类型,花卷很会看人,给她找了这么个合眼缘的。就算是为攻略而去喜欢,她觉得该认真下来,好好去谈上一次。
正如这段名为追求的路程,她应该回应他,肯定他,鼓励他,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身边人会欣赏他,她逐渐相信他,给她呈现一种那日说的话是真正的肺腑之言绝非儿戏,他在努力追。
只是这一切走得太快让温吞的她有些不适应。
觉得之间有一道宽敞的屏障,它透明若无,但就是无法触碰另一端的人,这道“咫尺距离”却是还没近到捅破窗户纸,中间仿佛隔跨许多年,遥不可及。
也是,年岁还太小。
时间会给出答案,也只能在时间中找寻答案,反反复复的看着这个人,不会厌倦不会逃避。
此时既没去了解他,试探他,陪伴他,对她而言,他也没如此。
突然出现又消失,他自主将她划进了地盘里,也把自己归属于她。她惶然,若有一天,眼前变化万千,那该如何。
表现出来的终归是表现,人是会伪装的,会变的,她要看那颗心究竟为何而跳动,只有从下意识的动作之中找答案,每一面她都要去翻新,追寻,她要的是不被利用,是共进退,是生死不渝。
她眼里微微一闪,那人依旧回眸一笑。
所以且将此翻页,静待来日。
安意嘴里嘟囔着:“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等着吧。”
不晓得那人会不会听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