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什么。”

想到宋默来的第一天班长就拉着人家同进同出了，于航帆只能感叹社牛真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过了片刻，其他人相继开始午睡，教室里除了风扇转动的呼呼声，就剩下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的挲挲声响，他看见宋默忽然拿手指点点温予的腿，比划了两个手势，然后一上一下，两人的工作对调。

递粉笔的变成了温予，宋默踩上椅子，这下是真的在帮忙了。

于航帆和沈琪对视一眼。

温予也没想到宋默会接替自己的工作。沈琪设计的颜色看着挺简单，没想到涂起来挺费劲的，胳膊抬久了发酸，刚放下去放松放松，就感觉宋默戳了下他。

宋默指指自己，又指指黑板，接着指指他，再指指手里的粉笔盒。

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细微鼾声，没人说话，温予却看明白他的意思。

位置对调，他成了在下面兢兢业业的粉笔架子。

温予抬头看宋默。

午休时间，窗帘拉上方便同学们睡觉，但今天大家留了点光给他们画板报，朦胧打在宋默身上，镀上一层虚影。那虚影像宋默，又不像。他有着和宋默相似的身形，雾一般的面容，劲装束身，利落地攀着一棵树。

粉笔变成一只孱弱的幼鸟，湿淋淋的幼鸟躺在少年掌心，发出微弱无力的啾鸣。

虚影泡沫似的，一眨眼就碎了。

宋默的脸重新占据视野，他举着手里的图纸，朝温予指了指其中一个颜色。大概是发现温予在走神，带着几分疑惑地扬了扬眉，无声询问“怎么了”。

温予摇摇头，递给他对应颜色的粉笔。

宋默接过粉笔，看他几秒，指指他的座位，将手掌垫在脸庞，做了个睡觉的手势，让他困了去睡的意思。

看着宋默面无表情地比划这些动作，温予有点想笑。

但是不提还好，一提，他还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打完用气音说：“晚一点。”

四个人忙活到快两点，满手粉笔灰，轻手轻脚地放好东西去洗手。穿过同样一片寂静的走廊，到尽头的卫生间门口，说话声音总算可以大点。

沈琪叫住宋默：“宋默，谢谢你啊，帮我们一起画板报。”

宋默顿了顿，过两秒才答：“不用。”

于航帆也说：“早知道你手这么稳，当时就该拉你入伙。”

温予装作懊悔状锤锤自己胸口：“怪我，没有一双识才的慧眼。”

宋默：“……”

他认真道；“如果需要，我会帮忙。”

多一个人帮忙，就能更快完成板报，少牺牲一些午休时间，沈琪很高兴：“好啊好啊。”

温予笑着勾过宋默的肩，朝他展示自己满是粉灰的手指：“洗手去，我还想睡会儿呢。”

少年十指修长，白皙指尖被染成五颜六色，像一副未完成的水彩画。

宋默垂眸看了会儿这副交织错乱的画作，直到被肩头抵着的温热躯体带着进了卫生间。

学校下午两点十分开门，两点半上课，看着还有半小时，但开门来人后吵闹的氛围很难再睡个安宁觉。温予囫囵地趴了十来分钟，醒来时习惯性看一眼邻座。

宋默不知道睡了没有，还是那个挺拔的姿势在座位上看书。

“要不要这么爱学习？”温予以为他在看什么教辅书，揉着眼睛凑过去，发现是本课外书。粗略扫了几行，还是科幻小说。

察觉温予在看，宋默把书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温予只是看看他在干什么，没打算多看的，但宋默这么慷慨，他只好挪挪椅子挤到宋默身边一起看。

“看过么？”宋默忽然问。

“没。”温予说。

闻言，宋默把书签夹在这一页，然后翻回了故事的第一页。

温予一愣，说：“你接着看就好了，不用管我。”

宋默：“没事，没看多少。”

温予心说哪有，你明明都已经看一小半了。

但宋默不肯再翻回去，于是两人一起从头看。原本是想凑个热闹的，没想到上课铃响了，温予还津津有味，被例行课前巡视的曾悦欣赶回座位：“上课了，课外书给我收起来，回去坐好——邱为，我看见了啊，手机是不是不想要了？”

邱为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书包深处使劲塞：“没有没有，老大你看错了。”

曾悦欣冷笑。

化学老师踩着铃声尾巴进教室，两位老师点头招呼后，曾悦欣留下一句“认真听课啊”离开教室。

见老大走了，温予唰唰写了张小纸条，团成团，完成一个完美的桌面三分球，正好投掷在宋默握着笔的手边。

【小宋同学~那本书是你的，还是你借的？】

宋默的视线在那个轻飘飘戏弄人似的波浪号上停顿几秒，提笔。

【我的。下课给你。】

【你看完再借我呗】

【不用，你先看。】

温予的笔更是动得飞快。

【同学你好，我不是土匪】

后面画了一个泪眼汪汪的小表情。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

【如果是，那我也是都抢走你身上霉运的超级无敌幸运土匪，打劫！】

幸运土匪的幸运小纸条飞跃到大倒霉蛋的桌面上。

【不要抢这种东西。】

大倒霉蛋严肃回复。

温予把脑袋埋在高高一摞的课本后面，闷闷地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