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
“直接换不就好了,”温予不解,“都是男生还避嫌呐?”
去年元旦晚会他们班有节目,男生们都是一起换衣服的,邱为和赵骏明两个身上没什么看头的还在拿硬凹出来的肌肉比来比去。
宋默没说话,拎着衣服在原地站着看了温予几秒,走回来。
上一包橡皮糖嚼完了,温予从零食堆里又挖出来一包,汉堡状的。
撕开包装,宋默也开始脱衣服。他动作利落,两手交叉抓住衣摆往上一掀,腰腹因发力有一瞬紧绷,隆起的肌肉线条结实硬挺。
橡皮糖酸甜的水果味在口中爆开,温予都没心思分辨是什么味道,糖水滑进食道,黏腻地挂在舌根。
宋默微微甩动着脑袋从领口挣脱出来,头发在衣物摩擦下变得有些潦草。将换下来的校服随手扔在床上,再拿起班服准备穿上,温予背过了身子。
少年撑着脑袋,手掌盖住了耳朵,好像很忙地在零食堆里翻找自己想吃的,那包刚刚拆开的汉堡橡皮糖才吃了一层。
“好了。”
温予心不在焉地翻搅零食,听见宋默的声音轻轻吐出口气,转身时悄悄捏了把耳垂,上面的温度还有些烫手,他佯装不经意地拨弄鬓发,希望能靠那些碎发遮盖住可能变了色的耳朵。
然而宋默只换了衣服,还穿着校服裤子。
“怎么不换裤子?”温予往宋默腹部扫过一眼,即便对方已经穿戴整齐,他眼前还是闪过那截腰腹猛然绷起的模样。
“都是运动裤,差不多。”宋默说。
班服布料柔软有弹性,比校服更轻薄透气,也比校服略显身材。
可能是刚才的惊鸿一瞥留下了某种暗示吧,温予想,不然怎么总幻视宋默的胸膛比穿校服时看上去更挺拔。
温予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耳朵异常的温度终于降下去,可以大方夸了:“好看。”
宋默脑袋跟着他转:“你要再试试么?”
“我在学校不是试过了嘛。”
“隔着校服,看不出效果。”
温予抬眸,缓缓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是你想看吧,小宋同学?”
宋默顿了下,疑似被说中,神色却未变:“礼尚往来。”
温予不置可否地拖着调子,瞄向自己的书包,舌根残留的甜腻感无端收紧,发干。
意思是,他也要脱衣服?倒不是不行,反正都是男生……
“好吧好吧——你去哪?”
“换裤子。”
这次温予没拦,宋默进了浴室。一口闷掉剩下的汉堡橡皮糖,温予掏出班服迅速更衣。
还是有点热,他打开风扇。
心有灵犀似的,刚系好裤腰抽绳,浴室门打开了。
班服整体是青白相间的配色,像初春萌发的嫩芽,清爽富有朝气。少年站在正中,夕阳在他背后拉开暖色的幕布,那些浅青的色块被暖光揉开,如同招展的枝叶,单调简洁的房间就这么原地拔起一株新嫩又挺拔、散发着柔亮光芒的小树。
背光中,小树冲着宋默笑。
“你还挺适合穿亮色衣服的嘛,好看。”
好看的是你。
宋默在心里说。
温予拉着宋默到镜子前,曲起手肘搭在他肩膀上,脑袋也歪过去,整个人随性又慵懒地靠着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张照。
末了把屏幕递过去给宋默看:“看看,还不错吧?”
宋默略一侧头,便嗅到身边人淡淡的发香。
温予的胳膊还在他肩膀上,挨得很近。
宋默也凑近了些去看照片,发丝纠缠,他们的脑袋几乎贴在一起。
“嗯,你拍得很好。”
空调起作用了,身上、脸上、耳朵都不再燥热,但橡皮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久久残留,温予满意地轻哼一声,从宋默肩头离开。
衣服质量不错,没什么异味,温予懒得再脱脱穿穿了,干脆就这么穿着开始学习。他不换,宋默也没换。
宋默是个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并且能够快速投入专注力的人,温予支起下巴转了会儿笔,忽然扰乱他的注意力:“宋默,要不要来比比?”
宋默停了笔:“比什么?”
“月考成绩,”温予啪地把笔拍到习题册上,“看谁第一,输的人要满足赢的人一个要求。”
听不见心声,但宋默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读出“早有预谋”四个字。
“什么要求?”
果然,温予拿出早就想好的回答:“如果我第一,一三五就来你家睡觉,你第一,二四六就去我家睡觉,周日随意。”
“……”
宋默:“?”
宋默露出像是被谁打了一拳的表情,脸上很明显有两三秒的空白呆滞。
回过神,他又傻傻问了句:“什么?”
温予耐心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宋默还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没先到温予一直在悄悄酝酿。
虽然……这些天他偶尔也会想起这个被唐蕊打断而夭折的提议。
宋默从来没有和谁打过赌,别人不会找他,他也不会找别人,对他来说,这件事称得上新鲜。然而头一回遭遇打赌,就遇上温予这么登堂入室的重量级。
“柿子……”
“没关系,你来的时候就让柿子去跟我爸妈睡。”
短短小半月,柿子比刚到家时大了一圈,虹膜已经褪干净,新出厂的两只眼睛金中带橙,真的像两颗挂着露水的嫩柿子。
小柿子还是不太待见宋默,反应倒是没有那么激烈了,能够短暂忍受和宋默待在温予房间大概二十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它就会喵喵咪咪地跑走,走之前还会冲宋默小发雷霆地哈一下,像是在控诉他霸占了温予。
温予计谋得逞,笑眼弯弯地凑过去问:“所以意思是,你同意了对吧?”
宋默垂眸,目光从他明亮的眼睛往下,扫过弯起的红润嘴唇,像是被迷了心窍,下意识地点了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