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投稿发布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看来CP墙没有通过删除申请。
温予扭头去看朋友圈,果然刷到好几个同学的露营动态分享。七中还是太小了。
他全点了一遍赞,帐篷外传来另一位当事人的声音:“温予,面煮好了。”
温予甩下手机一骨碌爬起来:“好哦。”
太阳沉入远山,靛蓝色幕布拖着一尾火红,那缕余烬点燃了浮出夜幕的星子,晚风一吹,漫天连绵。
有同学找着角度边感叹边拍照,温予也搬着小板凳到星空下面边赏边吃宋师傅的爱心泡面。
宋默在他旁边坐下,拿来另一张椅子给他当小饭桌:“烫,慢点吃。”
“你不吃吗?”
“吃过了。”
“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
“好吧,”温予佯装失望地说,“你该等我一起吃的。”
“好,下次。”
满满的一大碗面,温予卷起一筷子呼呼地吹,脸颊微微鼓起,看得人很想伸手戳一戳。
宋默也真的戳了。
温予“呲溜”地吸掉一口面,用更鼓的塞满了面的脸颊往他手上撞了下。毫无攻击力的反击,把他自己给撞笑了。
【又开始了……我请问呢,吃个面也要秀?】
【啧啧啧,好一个洗手作羹汤,虽然我的面也不是我自己煮的,但是为什么他俩氛围就这么不一样?哦我懂了,可能是宋默没给别人煮,就只给温予煮了吧。】
【所以到底谈没谈啊!!!】
聚会必不可少的就是小游戏,大家吃着吃着就围坐成一圈,不知道哪几个人先开始的,起先只是剪刀石头布地打个什么赌,然后变成你画我猜、谁是卧底……人越来越多,温予和宋默加入的时候,他们正在玩“我有你没有”。
“鱼少,来来来,坐这儿。”邱为推着旁边的赵骏明往旁边挪。他原本和舒策坐在一起,这一挪和舒策之间空出来两个位置他们。
温予看向宋默。
宋默表情淡淡的,挨着舒策坐下。既然如此,温予假装没看见舒策黯淡下去的神色,插进唯一的空位里坐好。
“班长宋默你俩玩儿吗?”沈琪问,“玩儿的话咱们重开一局。”
存活最多手指的于航帆大叫不行:“别!我这局好不容易撑到这么后面!”
温予:“不用,我俩等下局,你们继续。”
这个游戏顾名思义,每人轮流说一件自己做过的事或有的东西,手指数量代表生命值,其他人没有同样经历的话就要收回一根手指,反之则不用。人数众多,大家十根手指都用上了,最先淘汰的三个人要接受惩罚,惩罚由存活到最后的两个人定。
像这样坐在人群中玩集体游戏的场景,是宋默之前想都不会想的,且不说他的性格方面,读心术就是大写的作弊,什么卧底、狼人或是扑克牌,在他这里刚开始就结束了。
毫无游戏体验。
但是温予在他耳边哄似的说:“玩过吗?试试好不好,很简单的。”
宋默:“好。”
一局结束,刚刚还大顺风的于航帆转眼落于下风,最终获胜者为李可嘉和赵骏明。
下一局温予和宋默加入,温予两只手架在胸前,十指张开,宋默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决定顺序的空水瓶喀啦啦转几圈,停下的瓶口对准了温予。
沈琪:“顺时针,从班长开始。”
温予张口就来:“我是在座所有人里运气最好的。”
邱为:“你玩儿赖啊!”
温予嘚瑟:“你就说是不是吧?”
宋默不语,带头折起大拇指。
邱为窝窝囊囊地扣去一点生命值。同窗一年,大家对此深有体会,有人说着“说不定下次运气最好的人就是我了呢”一边收回一根手指。
沈琪立刻说:“班长,下一轮你不许再拿锦鲤体质说事了!”
“行行行,”温予笑着和宋默的手贴了贴,“到你了。”
宋默有样学样:“我是你们之中运气最差的。”
没有人动。
沈琪:“这不算这不算,不能copy别人的模板,温予运气好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你怎么知道自己就是运气最差的呢?”
另一个同学也说:“对啊对啊,我还觉得我很倒霉呢。”
沈琪说:“你有三秒的时间重新说,不然就扣掉一根手指。三、二……”
“怎么不能算,”温予一把攥住宋默打算弯折回去的大拇指,十分确信宋默脑袋上的运势条比在座任何人的都黑,史上最黑运势条,别人是全村的希望,他是全村的倒霉蛋,这点确实毋庸置疑,“我可以作证。”
宋默垂眸看向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玩游戏也要这样吗!】
【怎么说呢,一个运气好,一个运气差,这叫啥,我们是补全彼此的最后一块拼图?救命啊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磕了!】
【行吧你们就这么自然地牵手吧,这游戏还是太好玩儿了。】
邱为说:“老大你这是不是不太讲道理了?”
沈琪意味深长,但作为半个主持人,她必须公正严明:“哦,怎么作证?”
这问倒温予了。总不能实话实说我能看见你们所有人的运势条,平时说说笑笑就算了,谁会真信这种超能力幻想一样的东西?
要么,就得宋默描述自己从小到大的倒霉经历……保管一说一个不吱声。
可温予不乐意。他不想听见那些从小困扰着宋默的事情变成惹人发笑的游戏筹码。
——这些事,只有我知道就好了。
他转头去看宋默,你也不是真的想告诉别人,对吧?
宋默挣脱开他的桎梏,非常干脆地折回被半路拦截的大拇指:“那就不算。”
温予收回手,也折起大拇指,却笑得很灿烂:“好吧,那我作为拿不出证据的证人也自愿扣除一根手指。”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和强忍情绪的眼神。
宋默耳朵里全是癫狂嘶吼的感叹句。
沈琪轻咳一声,很有游戏精神地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行,那之后这种无法验证的抽象事件都不算,大家有没有意见?”
那自然是没有的。
“好,下一位,舒策到你了。”
人多,大家坐得紧密,基本都是手臂挨着手臂,可宋默和舒策之间愣是劈开了半个人的距离。相较之下,便更凸显出温予和宋默的亲密无间——这两个人,就像挤靠在一起的两颗石榴籽儿。
但舒策还是能听见身旁两个人的交头接耳。
“干嘛学我?”
“想学。”
“干嘛想学?”
“……就是想。”
“哼哼,下一轮不要学我了。”
“好。”
舒策有些恍神。
即便是和温予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听温予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嚼着笑、含着软钩子、要把人咬住似的,让人心头发酥的口吻。
“我……”舒策深吸一口气,“我向同性告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