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为宋默高兴。

“鱼哥，所以这题是这样算的对吧？”

温予回过神，慢吞吞地收回凿在宋默侧脸的视线，扫了一眼于航帆的运算过程，相当佩服：“帆哥，你是个天才，怎么做到过程全对结果错了的？你看看老大给的答案，再看看你的，这像话吗？”

围过来的沈琪和另外两个同学憋不住笑出声。

于航帆也被自己蠢笑了：“别骂了骂了，我改。”

听见这边的动静，在邻座找宋默的人抬头道：“你帆哥还是你帆哥，次次错次次犯，能被老大单独点名‘表扬’的人不多了。”

宋默也和他一起看过来，却没有看向乐子中心的于航帆，而是准确地找到温予的脸。

那双沉静幽黑的眸子无论什么时候，在人群中都是特别的。温予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瞥一眼，再瞥一眼，那道注视就好像在扎在他脸上，安静地生根。

那点下坠的情绪被一阵清风捞起，飘飘浮浮地上升、上升——脆弱的泡泡在空气稀薄的半空“噗”地一下破掉。

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他却像被哄好了。

听着心里泡泡破掉的声音，温予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不忘插科打诨地接腔：“确实，我要是老大，每次看你过程对了突然来个错误答案，不得随身备一瓶速效救心丸？”

于航帆 ：“别管，这是我的个人答题风格。”

“是，风格，”温予点点头，给他点个大拇哥，“继续保持，争取在高考的考场上战出你独特的风采。”

于航帆一生好强死鸭子嘴硬，叨叨着“你们都不懂我”，拖着订正完毕的试卷飘回座位。

课间转瞬即逝，被人群围簇的十分钟温予和宋默没能说上话。第二节是物理课，小林说成绩时并不意外地表扬了宋默这匹黑马，以及贯来稳定发挥的温予。

在这科的成绩上温予比宋默高三分。

讲试卷没什么好听的，温予支着脑袋听了会儿，拖出草稿纸把他和宋默的成绩从高到低排序分别列出来，然后在下面写了句结语，团巴团巴，趁着小林转过身写板书的时候飞快往旁边一扔。

准头略有失误，只见纸团砸在宋默面前的课本城墙上，又邦一下反弹到宋默脸上。

砸得宋默都往后躲了一下。

温予差点笑出声，鬼鬼祟祟的气音引来小林注目。

宋默在小林转头的一瞬间把纸团抓进手心，若无其事地坐直。

小林铁面无私：“有的同学啊，别以为自己考得很好，就可以开小差了。”

邱为和赵骏明回头幸灾乐祸。

小林：“笑？你俩看着自己的成绩还笑得出来？”

两人笑不出来了。

他们其实考得不差。但是和自己以往的水平相比，就像曾悦欣说的，有些松懈。

一个公认优秀的班级，必然会承受更多的期盼，虽然除了曾悦欣，各科的老师没有明说过，但他们对三班的要求是高于其他班的。就算是四班班主任的小林，对他们这次的月考成绩也恨铁不成钢。

等小林转开视线，宋默才把手里的纸团摊开。

只看一眼排列的单科成绩，他就知道温予为什么会说这次是他赢了。

【虽然总成绩一样，但你比我分高的单科成绩多，所以算你赢~】

宋默铺平纸张，在这句话下面回复：一定要分出输赢么？

皱皱巴巴的草稿纸折成板板正正的方形重新回到温予桌上。宋默准头比他好很多，头都没转往左一抛，就正好掉在他面前。

温予回：【你的意思是？】

宋默：【既然排名一样，赌约不是应该全部生效吗。】

他们的赌约是，如果温予第一，每周一三五去宋默家一起睡；如果宋默第一，二四六就到温予家一起睡。总之无论谁赢，他们每周有三天都要一起睡觉。

全部生效……也就是说，三天变成六天，除了周日，他们几乎天天都要一起睡。

温予挑眉，写字的速度都变快了，笔画飞扬，像振翅的小鸟。

【你确定？】

【不行？】

【^^】

一个不置可否的笑脸，引诱宋默看向他。温予把头往下埋了点，半趴在桌上，抬手拦在嘴边，缓慢地做了个无声的口型，确保宋默能解读得清清楚楚。

少年满眼笑意，像澄澈溪流荡漾着波光粼粼的水纹。

他说：今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