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去玩的这一天一夜,小柿子托付给了唐蕊和宋彦光,夫妻俩把小家伙照顾得非常好,肚子吃得圆滚,温予捧起它就像捧起一颗球。
不,两颗球。圆咕隆咚的脑袋也值一颗。
“奇怪了,你为什么不怕宋叔叔,却怕宋默呢?他俩明明那么像。”温予捧着两球身的小猫,十分困惑。
小柿子咕噜咕噜,回他一声喵。
温予无奈地亲亲它,“唉,对你干爹好点吧乖乖。明明上次从医院回来还好了一阵,合着只是虚晃一枪呐?”
七天长假过得太恣意,返校后喜闻乐见又是满教室的尸体,还是一群等待宣判的尸体。前几天露营时还活蹦乱跳,再见已是活人微死。
放假回来的第一天是个周二,每周的升旗晨会照常进行,晨会结束后,宣判结果也出来了。
第一节就是曾悦欣的课,她带着试卷和成绩单来到教室,往讲台上一站,神情不辨喜怒,底下鸦雀无声。
“照惯例,发试卷之前先说一下这次月考的总体情况,”曾悦欣的视线淡淡逡巡一圈,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那沓试卷上拍着,“放了一个暑假,大家的状态都变得很松懈,你们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所有的状态最终都会体现在试卷上。”
有人心虚的躲开视线。有人假装很忙的动动笔袋,又翻翻书本。这番话看似把矛头对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其实自己考得怎么样,大家心里多少都有数。
“当然,也还是有个别同学非常让人省心。”曾悦欣边说边低头插U盘。
啪嗒。
一团小纸条趁曾悦欣低头的时候落在了宋默桌子上。
【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后面还画了个很灿烂的笑脸。
宋默看向笑脸的主人,对方正支着下巴看黑板,察觉到他的目光,扬起嘴角,意思是:记得哦?
他没有回复,捋平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认认真真地折成四方形,收进笔袋内侧的夹层里。
“值得一提的是,咱们班冲出了一匹黑马,”投影幕布也放了下来,曾悦欣点开U盘里的文件,将总成绩单投放在大屏幕上,“都看得清吧?看不清的也没关系,一会儿会发到你们手上。”
她话还没说完,眼尖的同学看清后,发出小声的“卧槽”,被曾悦欣冷瞥一眼,又赶紧闭上嘴,用手肘去捅自己同桌。
也有其他人忍不住交头接耳了两句,然后看向此时最惹眼的两个人。
温予惊讶地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和宋默对视。
曾悦欣脸色好了些:“咱们班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两个并列的年级第一,总成绩一样。”
排名最顶上的两个名字,按首字母宋默在上温予在下,两人每科的分数并不相同,然而总分是一样的,再看名字前面的两个排名序号,一个是班级排名,一个是年级排名,四个阿拉伯数字1整齐划一。
曾悦欣夸完班上最不需要操心的两个人,开始拉她的数学单科成绩出来分析对比。
新学期第一个月学的知识不足以支撑整张试卷,所以其中还有很多高一的知识考点,和上学期末的成绩比起来,曾悦欣再一次表达了她的不满,即便这次他们班的班平均分保持得很稳定,但在所有班级状态都不怎么样的情况下,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说完概况,训完人,试卷才终于发下来。如曾悦欣所说,每个人的试卷上都别了一张成绩单,各科什么情况、各自的班排名和年级排名,看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现在把你们的排名研究先停下来,”曾悦欣掰了根粉笔,曲指敲敲黑板让底下埋头的小崽子看过来,抖抖试卷,沉声说,“都看卷子,好好看看自己丢的是哪些我千叮咛万嘱咐还当耳旁风的分。”
众人安静如鸡,教室内只剩下哗哗翻试卷和曾悦欣讲题的声音。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温予刚开口叫了声宋默,邱为冲过来啪啪啪地拍他:“我靠我靠我靠!哈哈哈哈!我要解放了——该死的家教课,你我此生再不相见!”
邱为这次月考排名28,完美达成他妈的要求。憋了一节课,给他憋坏了。
赵骏明和陈才配合地连道恭喜,这时温予说:“为为,你考得很好,但我有个想法,你说你妈会不会觉得你这次能考进年级前三十,恰恰证明了家教课是有用的,然后——”
“停!STOP!你不要说了!”邱为满脸惊恐地捂住耳朵,“你小子可真坏啊,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温予无辜:“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
“快闭嘴吧,你说什么都很灵,我不想听,”邱为越想越绝望,因为那真的是他妈干得出来的事,“我要去小卖部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谁去?”
“我我我,走。”赵骏明立刻响应,陈才也起身和他们一块出去,但不是去小卖部,而是去上厕所。
三人一走,周围便显得空荡起来。
宋默在温予出声叫他的时候就看过来了,直到吵吵闹闹的三人组离开,他才搭腔:“怎么了?”
“你说呢?”温予两手一摊,无奈叹气,“这次是我输了。”
宋默不理解地皱了皱眉,正要问,又有人过来:“班长——鱼哥——空没?救救孩子。”
于航帆拖着试卷过来,显然刚才课上有的东西还没消化,一脸愁容,和他一起的还有沈琪。虽然平时也有人来问温予题目,但扎堆地带着卷子围聚过来是每次考试后出现的限定景观。
这次不一样的是,能询问的人多了一个——温予从试卷中抬头一瞅,骤然发现宋默身边也围着两三个人。
数量不多,是因为他的冷脸话少总给大家一个不好接触的印象。不过比起之前,经过一场运动会和露营,很多人大胆了许多,知道这位新同学其实比看上去好相处得多。
他身边的同学有男有女,温予看着逐渐陷入包围圈的身影,嘴角刚刚扬上去一点,又被一种涩涩的、发酸的,又柔软得抓不住的情绪拽着往下坠。
没坠很多,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一瞬间,一刹那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