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用等到晚上，宋默刚到家，温予的电话就过来了。

“到了？”

“嗯。”

温予很好奇：“我看看。”

易城的家半年没回，一股闷味儿，家具都盖着防尘布，曾经的生活痕迹已经看不见了，宋默放下行李箱边开窗边说：“收拾好再给你拍。”

“默默！过来搬下东西！”

宋默应了声，说：“先挂了，晚点打。”

“别，语音挂着，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温予说，“我想听你的声音。”

宋默顿了顿，说好。

易城的家是个大平层，打扫起来方便很多。宋默戴着耳机干活，唐蕊一开始还以为儿子在听音乐，心想儿子这半年果然变了好多，都会自娱自乐了。

宋默是无所谓自己在亲妈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但还是解释道：“是温予。”

“哦……在跟小予打电话呀？”

“嗯。”

唐蕊只能感叹两个孩子关系真好，愈发觉得当时带着宋默换个环境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不然儿子哪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朋友。

宋默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听见温予出声：“在说我吗？”

“嗯，”宋默说，“我妈说你是很好的朋友。”

“我怎么没听见？”

“只有我听得见。”

温予没多想，还当小宋同学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幼稚。”

宋默淡淡道：“实话。”

“那你呢？你也觉得我是很好的——朋友？”拖长的语调意味深长，最后落下的两个词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耳边传来宋默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像在搬什么重物，无暇顾及温予的提问。

温予也不催，拎着逗猫棒跟小柿子玩。

直到“咚”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虽然很轻但温予还是听见宋默闷哼了一下。

“怎么了？”

“东西掉了。”

“还有呢？”温予一副“你不老实”的口吻。

“……砸脚了。”

温予追问：“什么东西，受伤了吗？”

宋默：“一个装饰品，没有受伤。”和以前比起来，小菜一碟。

霉运反扑得也太快了。

温予现在就想飞去易城，变成八爪鱼死死缠在宋默身上。

“默默，走了，先去吃饭。”唐蕊的声音。

温予看一眼时间，快到饭点了，楚姨还没叫他：“要出去吃？”

宋默“嗯”了一声：“去我爷爷奶奶家吃。你呢？”

“楚姨在做，”温予说，“那……先挂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舍，宋默顿了顿，说：“不用。”

爷爷奶奶家不远，步行五分钟。两人这通电话直到宋默进屋才挂断。

其实宋默觉得一直挂着语音也没什么，虽然温予很好奇宋默和爷爷奶奶相处是什么样的，但他觉得这跟趴别人家墙头偷听有什么区别？抓心挠肝地挂了。

没一会儿，温予收到宋默发来的照片，一桌子丰盛菜肴，宋默说都是他爷爷奶奶做的。

温予发过去好几个“你好我吃一口”的表情包，不忘嘱咐：[多吃蔬菜]

世上第二幸运的小宋同学：[好。]

不久，宋默又发来一张照片，米饭堡垒上堆了一半肉一半蔬菜。

祝你好运：[摸摸头.gif]

祝你好运：[小宋同学很棒哦~]

祝你好运：[对了！我想看看平安和顺顺~它们在吗？一会儿也拍给我看看吧（求你了.jpg）]

宋默弯了弯唇角，回复说好，放下手机。

“什么时候养成吃饭看手机的习惯了？”宋老爷子长着一张严肃的脸，老了也没见慈祥，是小孩子最怕的那种“凶老怪”。

但宋默知道爷爷这么问不是责怪，也知道爷爷奶奶在心里嘀咕很久了。

没等他回答，奶奶八卦地接话道：“是不是谈恋爱啦？”

爷爷也悄悄竖起八卦的耳朵，面上却不赞同地皱眉：“这是早恋。”

奶奶哼道：“早什么恋，我俩在默默这个年纪不也早就谈上了？也就那会儿没这么奔放，你只会给我写情书。”

爷爷：“这……这能一样吗？我们那是什么年代！”

“你个封建老头子，懂不懂什么叫与时俱进，咱儿子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早就跟阿蕊好上了吗——”

二老闹起嘴来，宋彦光置若罔闻，唐蕊意思性地劝两句，也权当听戏了。

等二老闹够了，宋默才说：“不是女朋友。”

爷爷奶奶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深浅不一的失望。

唐蕊笑道：“是我们在临市，住楼下的邻居。”

奶奶恍然：“哦，我记得，你说过，是叫‘小予’吧？跟默默一个班的。”

唐蕊：“对，很懂事的一个孩子，成绩好性格也好，特别开朗，他们俩现在跟亲兄弟一样，睡觉都要一起睡呢。”

爷爷奶奶十分意外，唐蕊作为儿子这半年变化的主要见证者之一，非常兴奋地和二老聊起来。

当事人默默吃饱饭，淡定离席。

平安和顺顺两只小狗……现在应该说是大狗了，离开半年，当初还是小狗的顺顺也快长到和它妈妈平安差不多的体型，它们俩从他进屋后就躲进爷爷奶奶的卧室里没有再出来，宋默拿着手机进房间，它们倒是没表现出攻击性，只是窝在狗窝里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