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门真够穷的,宝库里东西都不够咱们分的。”
“这几个弟子根骨还行,带回去炼成傀儡。”
“还有这几个,皮相不错,带回去当个小玩意儿解解闷,玩坏了也不可惜。”
“还在这里闲聊,温芳冶找到了吗,还不快去找!”
“阁主有令,一定要活捉!”
“我看,不如先抓那个小师妹,听说那是他亲手养大的,宝贝得紧,等我们把他那小师妹控制在手里,我不信他不主动现身,乖乖跟我们走。”
“找到了,他师妹在这里,温芳冶,快出来,否则就将你这小师妹抽筋扒皮……”
温芳冶猛然惊醒,黑暗中,地面好像在摇晃。
外面隐约传来水浪激荡声。
是梦。
他居然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不由一阵后怕。
“师兄,你醒了?我们还要多久下船?”
一道瘦削的身影凑过来,轻声询问。
光线昏暗,对方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清,只听见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乍一听,简直不像是从活人嘴里发出的。
温芳冶反应过来,他和师妹在去青陵城的船上。
他坐起身,有些神经质地抓住贺若言肩膀,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见她完好,这才缓慢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幸好,幸好只是梦。”
幸好他和师妹成功逃了出来,虽然代价巨大。
要是师妹也像师门中其余人那样因为他而遇害,他真的死一万次也无法洗脱身上罪孽。
贺若言眨着眼睛木然地看着他,像个局外人,又问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下船?”
失去了刚开始坐船的新鲜感后,她对船上的生活感到无聊。
温芳冶熟练地安抚道:“快了,很快就能下船了,最多再有两日。”
贺若言微微蹙眉表达自己的不满,两日太久,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娘亲了。
她问:“那些人还会追上我们吗?”
温芳冶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船上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谁,又有谁正路过门口。
走水路能规避很多试探,船上环境单一,人员有限,但同样因为被困在水上,一旦运气不好遭遇了什么,连逃都不好逃。
在真正进入青陵城之前,都是极不安全的。
飞星阁这些年在仙门横行霸道,恶贯满盈,眼线遍布各地,他是阁主点名道姓要活捉回去的,那些人不会放过立功的机会。
更糟糕的可能是,他身上的秘密被更多势力知晓,此刻整个仙门地界内,除了飞星阁,还有无数邪修正在搜寻他和师妹的下落,想要将他活捉回去。
“会没事的。我们会安全到达青陵,到时候叔父应当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施以援手。”
他在贺若言身边耳语,声音有些微颤抖,不知是对前途未卜感到不安,还是夜里的船舱太冷。
贺若言有些急切地追问道:“那娘亲呢?”
温芳冶怔愣片刻,看向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直到现在,师妹仍然坚信师尊没死。
师尊将师妹带回天玄门时,师妹刚出生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大概正因如此,她将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师尊视作母亲。
这些年来,没有人特意纠正过这个称呼,师尊对她的来历绝口不提,温芳冶甚至怀疑过,师妹当真是师尊亲生的孩子,但时间对不上。
大概师尊也在怜爱这个与常人有异的孩子,不忍拆穿。
既然如此,温芳冶又何必在这时候让她相信师尊死了,不如就为她一直保留这个美好的幻想。
他思索片刻,道:“等师尊忙完她自己的事情,会来找我们的。”
贺若言从不怀疑他说过的话,闻言放心地点点头。
温芳冶摸摸她的脑袋,“现在睡觉,不然师尊会生气。”
贺若言重新躺回那张唯一的小床上,只是没有像从前那样两眼一闭很快入睡,从怀里取出那颗黑色的石头摸了又摸。
娘亲说过,这石头是极品护身法宝,会代替她保护她。
虽然贺若言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娘亲的保护,但看到这块石头就好像看到娘亲。
天微微亮,船上就有了动静。
温芳冶一睡下就噩梦连连,索性守在贺若言床边,惴惴不安枯坐一整夜,犹如惊弓之鸟,时时怀疑有人破门而入,总算又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