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到达青陵城又近了一些,他借着清晨的微弱光亮,翻看着储物袋里的东西,有些发愁。
逃出来时师门已被洗劫一空,只带出来这个平日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交了船费,灵石所剩无几,再经不起一点折腾,否则连顺利进入青陵城都成了问题。
而他和贺若言两人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他重伤未愈,需要疗伤需要药,贺若言天生魂魄不全,情感淡漠,鲜少感受到正常人的喜怒哀乐,不通人情世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意外发生。
床上响起布料摩挲声,温芳冶抬头一看师妹醒了,递了一颗易容丹过去,轻声说道:“丹药快失效了,到青陵之前,再服用一颗最为保险。”
贺若言接过来一口吞下去,眨眨眼睛,捂着肚子说道:“师兄,我饿了。”
温芳冶有些愁眉苦脸,辟谷丹已经吃完了,他还能撑上几天,但是师尊一直明令禁止贺若言修炼,贺若言的身体和普通人一样,需要充足的吃喝和水面才能保持健康。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船上其余人问问哪里能换到食物。”
贺若言连忙站起身,说:“我也要去。”
船舱内潮湿阴暗,房间狭窄得连转身都有些困难,在这里窝了一夜,确实也该出去透透气。
趁着天还没大亮,两人到了甲板上。
太阳还没升起,江面辽阔,浓雾弥漫,零星几个路过的人打着哈欠。
两人易容后的相貌普普通通,倒也不算起眼,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温芳冶找到一名在船上工作的人,用灵石换了一些干粮和水。
干粮的味道不好,贺若言吃了几口就饱了,不过也没有像那些在家中被惯坏了的孩子那样朝兄长发脾气,只是神色如常地将水和食物塞回温芳冶手上,跑到栏杆边。
巨大船身破开水面激起浪花,贺若言半边身子探出护栏,伸手触碰那些溅起来的水珠。
温芳冶提心吊胆地守在旁边,怕她落水。
太阳渐渐升起,江面雾气散开一些,陆续又有一些人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
一行人身上带着淡淡的灵压,毫无疑问是和温芳冶一样的修炼之人。
这行人像无门无派的散修结伴出行,一边朝温芳冶这边走,一边随口交谈:“飞星阁发的悬赏你们看见了没,活捉温芳冶,重重有赏。”
“此人是谁,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天玄门门主首徒,在年轻一辈中也算翘楚,为人相当谦逊有礼,模样也生得极好。”
“我怎么听说,不光活捉了他有赏,他那小师妹也在悬赏名单上。这师兄妹二人都干了什么,为何飞星阁指名道姓要活捉?”
“据说那门主首徒温芳冶身怀至宝,被飞星阁的人给盯上了,至于那个师妹,没什么人见过,不知是什么情形。”
“胡说八道,要是身怀至宝,怎会沦落到如今躲躲藏藏的地步。”
“兴许是得罪了飞星阁,谁知道呢,邪魔外道做事向来不讲道理。”
“这天玄门向来低调,没想到飞来横祸,一夜之间就没了,飞星阁越发猖狂,这群该死的邪修。”
“嘘,小点声,这事各大宗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还是别多管闲事了,飞星阁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如果身怀至宝的消息是真的,恐怕此时盯上那师兄妹二人的,就不止飞星阁了。”
温芳冶将这些人的话听个一清二楚,神色微变,飞星阁竟是公然发悬赏,并且连师妹也被盯上了。
如今灵气稀薄,飞升已是无望,一些曾经被鄙弃的修炼道法招摇过市,无数人追捧。
哪怕不是为了飞星阁的报酬,仅仅只是想得到一些指点,也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试图找到他和贺若言,去阁主面前邀功。
就在这艘船上,此刻或许就有人躲在暗中跃跃欲试,伺机而动。
温芳冶感觉空气都沉重了不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有些喘不过气,唯恐被某些躲在暗处观察的眼睛看出异常,强装镇定,凑近贺若言耳边轻声提醒:“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我们该回去了。”
贺若言虽不能体会他那种惊惶不安的情绪,但是也知道现在很危险,有很多人正在抓他们。
她点点头,和温芳冶往船舱里走。
从甲板离开,刚进入船舱内部,迎面走过来三人,为首的女子头戴帷帽,轻纱掩面,身后跟着两名侍女,神情冷傲。
温芳冶正要让路,贺若言忽然急匆匆靠近过去,喊道:“娘亲。”
一名侍女呵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快让开!”
温芳冶一惊,连忙上前阻止,“若若,你认错人了。”
贺若言往后退了半步,但是仍然目不转睛端详着那藏在帷帽下的女子,眼里闪过费解的情绪。
两名侍女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大有一副要直接动手的意思。
温芳冶连忙上前,向那女子鞠了一躬,歉然开口:“冒犯前辈了,多有得罪,在下替师妹给前辈赔个不是。”
他看不出女子的修为境界,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无论修为还是年纪都在他和贺若言之上,连侍女都自视高人一等,想来身份也是不俗。
意外的是,女子并没有因此恼火,反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隔着薄薄的轻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贺若言一遍,玩笑般说道:“将你这俊俏的好师兄送给我,我就做你的娘亲,疼你爱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