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城司设下结界,温家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温芳冶即便这时候还想偷偷离开,也已经错过了时机。
贺若言这次发作的时间很长,他甚至动了要去向安城司或是那位郡主求救的念头,只是贺若言死死掐住他手腕,就这么抓了一晚上。
直到天边放出光亮,闹了一夜的府邸渐渐平静下来,贺若言的异状也慢慢消失,重新恢复如常。
这次温芳冶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望着师妹又像平常那样蹲在墙角摘花瓣玩虫子,眉间的愁思更深。
他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确实给不了师妹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帮师妹收拾屋子,铺床叠被,更衣梳发,这些事情换做任何人都能做,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而其余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他不仅束手无策,还反过来连累她处在虎狼环伺之中。
难怪师妹能够轻易决定杀他并付诸行动,对师妹而言,他确实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必需品,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贺若言似有所觉地回过头,朝他看过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偏过头闭上眼睛,好像已经疲惫到提不起兴致再和她交流。
即便他认为自己想得足够清楚,但师妹将冷冰冰的匕首抵在他脖颈的那副画面总在脑海中反复浮现,一次次刺痛他,让他灰心丧气。
贺若言无视他躲避自己的举动,抬手抚弄他眉眼,自言自语般喃喃开口:“怎么办,师兄,马上你又要引来一群人,以为能将你分了吃了。”
温芳冶一时间有些不确定她说这话的用意,怀疑她在担心他落到妖邪手中,又怀疑她在讥笑他如同物件般遭人争夺的可悲命运。
于是他继续紧闭着眼睛,装作早已陷入沉睡。
贺若言无所谓他的回应,自顾自抚弄他的脸颊,鼻尖,嘴唇,只觉得师兄睡着时的样子格外顺眼,这时候的师兄是最乖顺安分的师兄,不会乱跑,不会说谎。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恐惧至极的惊叫,过了片刻,啼哭声此起彼伏地府中响起。
下人们嘴里连哭带喊:“少主……”
贺若言从温芳冶身边走开,到窗边去看。
几个安城司的人从院外飞速跑过去,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这群人在温家找了一夜,最后在一片荒废的竹林中发现一具残破的尸体。
尸体是温家少主温敬柏的,温仲海原以为这嫡长子之所以一夜不见人影,是像从前一样在外厮混彻夜不归,却没想到是悄无声息死在了自家后院。
那尸体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勉强能从毁了大半脸面的头骨辨认出熟悉的样子,一眼就瞧出来是妖邪使出的手段。
温仲海一听邪修为了增补修为使出如此残忍手段,毒害了他的嫡长子,恐惧又恼恨,声泪俱下,哀求指挥使:“大人,一定要找出那作恶的邪修,替我儿报仇雪恨!”
与此同时,城中各处都出现了这样的尸体,安城司指挥使脸色很不好看,丢下一句:“我还要立刻护送郡主殿下会皇都,你儿子的仇自会有人帮你报。”就急匆匆带着人走了。
温家连少主都被闯进来的邪修给害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同于其他人的惊惧,贺若言只知道一件事,邪修进来了,师兄马上又要像一块肉一样收不住那股味道,勾引一群人来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