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醒来时,杜若英膝上的酸痛已经消了大半。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侧,触到的却是一片早已凉透的床褥,赵无砚显然已经上朝去了。
想起昨夜他半夜替自己上药的事,杜若英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愧疚,觉得自己昨日朝他发的小性子着实有几分没道理。
又想到乾清宫内和皇后的谈话,她便觉得脑仁发疼。
算了算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还有爹娘顶着。
杜若英当机立断把满脑子烦心事抛到脑后,掀开被子跳下床。
“春衡,备车!”
“回家找娘去!”
临上马车时,杜若英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夏蒲吩咐道:“对了,让小厨房备些莲子百合羹和其他点心,用食盒装好温着。”
交代完这句,她立刻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只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到杜府,扑进娘亲怀里。
杜府内,杜夫人对女儿的“突然袭击”已经见怪不怪了,只笑着让她靠在自己身边。
树下秋千晃啊晃,娘亲身上的暖香萦绕在鼻尖。还时不时有风过时,枝头细碎的金桂簌簌而落,娘亲笑着替她拂去肩头落花。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多好啊。
杜若英靠在母亲身上,带着几分朦胧的想着。
“娘,你说,什么是情爱啊?”
杜若英想起那日看的话本子,上面写着由爱故生悠,由爱故生怖,她实在是有几分不明白为什么故事中的人都愿意为了所谓的情爱如飞蛾扑火般。
“爱啊,首先是独一无二。”
秋千上杜母温柔的开口:“像我和你爹爹,彼此眼中从来容不下第三个人。还有你哥哥嫂嫂,他们二人当初也是先互生情愫后才成的婚,不论是婚前婚后他们二人间都没有其他人。”
“其次是偏爱。”
“这世上有许多人,你却总忍不住先看见他,先惦记他,旁人都一样,唯独他不同。”
杜若英若有所思。
杜母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睛道:“最后,就是心动”
“人群中,你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与你靠近时,心跳会比平时快上一些,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那一瞬间的慌乱与欢喜,便是所谓怦然心动。”
“只是真心最是易变,有时总要好好甄别。”
杜母慢悠悠的说着,但她还是有些似懂非懂。
若是真情易变为何当初就干脆不要这真情,也不至于引起后面事端,空余悲伤百年。
又和娘亲呆了一会,她扭头问了问丫鬟时辰。
“小姐,快酉时了。”
听见回话她一惊,赶忙起身说要走了。
杜母有些诧异的开口:“今日怎么这么早便要走?不留下来用晚膳了?”
“不了,娘,我还有一件正事没干。”
杜若英说着已经快步往外走去,走到院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朝娘亲挥了挥手。
“娘,我改日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提着裙摆匆匆出了院子。
马车内,杜若英吩咐道:“先回府取食盒,然后再去接赵无砚下值!”
赵无砚如往常一般,带着一身疲惫下值,上了自家的马车。
谁知刚一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硕大的食盒。
接着食盒往左一挪,露出后面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赵无砚看着面前人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期待的盯着自己,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好像不受控制了。
咚...
咚...
咚...
“赵无砚,我今日特意带着点心来接你下值,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面前她的妻子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说道:“里面有你最喜欢的莲子百合羹,我还带了其他几样点心,你待会儿也尝尝。”
“嗯。”
想亲。
赵无言看着她那水光潋滟的嘴唇,不自觉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杜若英觉得有点奇怪,怎么面前人对她的惊喜到来反应平平,是累了,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
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被他盯的有些怔然。
“我很想吃。”赵无砚垂下眼,想停下脑子的思绪,但转瞬间他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只是今日我太过疲惫,白日里誊写了一日的文书,如今的双臂着实是有些使不上力气了。”
说着怕她不信他还抬起微微发抖的胳膊,看着她。
杜若英松了一口气,原来他没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啊。
想到这她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直接开口道:“这有什么,我喂你就好了啊!”
说着便打开食盒,“你是想先吃哪个?”
“都可以。”
都好。
他的妻子亲手喂给他的,
自然都好。
“那便先吃这四方如意糕吧,这是府里厨子最近研究的新花样,你张嘴。”
杜若英打开食盒,将最上层的如意糕从盘中取出一块递到赵无砚嘴边。
“好吃不,这内陷是用当下的时令水果混合鲜花做成的,并且我之前尝过了一点都不甜,清口吃也可以。”
“很好吃,多谢夫人。“
赵无砚嘴角微微勾起,这感觉太妙了,像泡在热热的洗澡水中,氤氲的热气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想着想着他面上悄然爬上几层红晕。
“那你再喝点莲子羹,不然一会就凉了。”杜若英打开食盒最底层,取出了羹碗和勺子。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要一勺一勺喂给他。
想到这,杜若英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僵住。
大意了,她刚刚想着自己就喂几块点心没想到这茬。
再一扭头看见赵无砚靠在马车侧壁上看着她,眸中含着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