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杜若英莫名觉得马车内氛围有些奇怪。
……算了。
不就是喂几口羹嘛。
杜若英很快调整自己的心态,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勺莲子羹,递到了赵无砚唇边。
“张嘴。”
旁边人笑吟吟的配合着。
杜若英低头又舀了一勺,喂过去。
赵无砚继续吃。
再喂。
再吃。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时不时传来。
等吃完羹,杜若英扭身把碗放回食盒,刚想再问问赵无砚还吃些什么再垫垫肚子,一回头却看见这人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
看来今日当真累的不轻,杜若英不由放轻了动作。
车厢内光线昏暗,赵无砚闭目而眠,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眼底虽带着淡淡乌青,却丝毫无损那张脸的清隽。
真是个俊俏郎君。
念头刚冒出来杜若英自己先惊了一下。
她今日这是怎么了,脑中怎么冒出这般念头。
可转念一想,面前人本就是他的夫君,哪有不能看的道理。
想着她重新抬起头来,
再者……
杜若英目光在那张俊秀面容上停留片刻。
她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赵无砚生得不好看。
事实上,单论相貌,满京城也未必能寻出几个胜过他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生出几分大胆心思。
反正人都睡着了。
她悄悄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张脸近在咫尺。
睫毛很长,鼻梁也生得极好,连唇色都比旁人浅淡几分。
杜若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离那张脸只剩半寸,正想轻轻碰一下——
“夫人可是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面前人忽地睁眼,一向端方的人此刻正面上满是促狭的看着她
杜若英吓得一个激灵,手猛地缩了回来。
只见原本“睡着”的赵无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靠在车壁上看着她。
“你——”
赵无砚慢悠悠补了一句:“否则为何趁我睡着偷偷盯着我看?”
“谁盯着你看了!”
杜若英立刻反驳,“我只是看马车快到了,你又睡的太熟了想叫醒你罢了。”
赵无砚点点头,“原来如此。”
“公子,夫人,到府了。”
杜若英如蒙大赦,不等车夫放好脚凳,提着裙摆直接跳下了马车。
动作快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小姐?”
守在门口的夏蒲被她吓了一跳,“后头有鬼追您不成,怎么跑得这样快?”
“没有鬼。”
杜若英脚步不停,“都是那辆破马车!”
夏蒲:“?”
杜若英越想越恼,“车厢那么小,闷都闷死了,明日就换辆大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房间去了
夏蒲跟着自家小姐,满脸茫然。
她回头看看挂着赵府牌子的马车,又看看自家小姐落荒而逃的背影。
半晌没想明白,这马车到底得有多小,竟能把小姐气得连晚膳都不想用了。
房门被推开时,杜若英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发呆。
听见动静她偏头看去,赵无砚已经走了进来。
“你这么快就用完晚膳了?”杜若英有些震惊的坐起身子。
赵无砚应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掀起她小腿处的裤脚。
杜若英愣了愣。“你做什么?”
“上药。”赵无砚打开药盒:“药要坚持用,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说话间,药膏已经抹在了膝盖上。
杜若英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
她膝盖还有伤。
她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哦对……”
“我昨日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只是当时心里有点烦。后来想着你帮我上药,我还凶你,确实不太讲道理。”
赵无砚听到这话抬头看她,“你不用道歉,若连一点脾气都不能同我使,那我这个夫君岂不是当得太失败了些。”
再说,他也不觉得昨晚那是发脾气。
倒像只猫儿伸了伸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人心上。
“还有一件事,”赵无砚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马车已经让人换了。”
杜若英:“……”
“换辆大的,免得夫人再被气得连晚膳都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