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分硬朗的外表完全不同,除了不会做饭,从各方面来说,秦岳其实都非常符合普罗大众对于“居家好男人”的刻板印象,或许是因为师父对他的要求很严格,秦岳对于家里的卫生情况几乎有种执念,刨除掉厨房这个他几乎从来不会涉足的区域外,秦岳每天都会乐此不疲的把客餐厅和卧室收拾的利利索索,更别提每周末还要再额外来一个大扫除了。
可这次不同,角落里堆了几个已经全菌出击的泡面桶,鞋柜里乱的简直没眼看,还有一只拖鞋飞到了茶几下面,沙发上没来得及带走的户外用品堆成了一座小山,更别提桌角上还压着一沓画好了的符箓。防风打火机孤零零的躺在桌子正中间,很显然,它的主人走的太着急,忘记把它带走了。
全都是一些出远门需要带的东西,苏澈沉默的看着这一切,眼前几乎能还原出秦岳慌里慌张满屋子翻箱倒柜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走得居然这么急?
跟外面堪比战后实况的景象不同,当苏澈推开次卧门的时候才发现,他自己原来住着的那个屋子里非常整齐,甚至就连被子都被认真叠起来了。
讲实话,这非常不符合“苏氏美学”的风格,因为苏澈这人吧,其实挺懒的。还在上学那会,他就只在学生会查宿舍的那天叠被子,后来确诊了血癌后,秉持在最后的这点时光里绝不为难自己的原则,苏澈的被子就更是从来没有叠过了,白天起床的时候啥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还是啥样,撑死了给摊开铺平在床上,这就已经算是合格了。
可如今他的旧卧室里,一个规整的豆腐块就这么整整齐齐的被码放在枕头上,甚至就连床单都被扽着四角铺的极为平整。
这不符合苏澈的生活作风。
秦岳的那个便宜师父可能是确实育人有方,当然,也不排除秦小岳原本就是个很好带的灵珠,总之在师父的循循善诱下,这么多年来男人一直都没放弃对自己实行军事化管理,那这被子是谁的手笔也就不难猜了。
外面乱的跟被屁崩了一样可偏偏屋里又整整齐齐的,很显然,在苏澈人间蒸发的这几天,男人八成一直都是在这个屋里睡的。
枕头下面好像还压着什么东西,苏澈拽着那黑漆漆的一个角,成功把自己失踪了很久甚至恍惚间都怀疑是不是没被带到青城来的那件黑色POLO衫给找到了。
它被人照顾的很好,不仅在洗衣服的时候添加了香氛,多了点柑橘的酸涩,看样子还加了点柔顺剂,成功的让这件网上随便买的杂牌聚酯纤维有了能碰瓷纯棉的本钱。
苏澈几乎能想象的到自己走了之后,那只没人要的小狗是怎么咬着那个被当成了阿贝贝的破衣服,就这样耷拉着耳朵钻到了主人的被子里,就为了那点还没彻底散干净的气味。
连它都忘了带,看来秦岳走得确实着急。
说不上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想法,苏澈直接从屋里退了出来,还把门给带上了,没再继续看。
他的通讯录里其实存的有秦岳的手机号码,可鉴于林笙已经“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很多遍了,苏澈甚至连打一个试试看的兴趣都没有,于是在马不停蹄忙碌了这么多天甚至还抽空住了个院之后,苏老师这会居然也是难得清闲下来了。
可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苏澈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怅惘。
这地方严格来讲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但是看着那些把屋里霍霍得乱七八糟的封建糟粕之物,哪怕明知道自己不该管,苏澈在犹豫了一阵后也还是挽起袖子收拾了起来。
外面的东西归位了,苏澈终于看向了那扇紧闭着的主卧门。
跟刚来的第一天一样,他直接抬腕摁在了把手上,随后不由分说的拧了下去。
三秒钟后,苏澈又把门给关上了。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可再来第二遍的时候,主卧里的陈设也还是一片狼藉。
被子没叠,那些怪力乱神的“天师妙妙工具”也被扔的到处都是,这地方不仅重新退化回了狗窝的状态,甚至连窗帘都没有拉开,暗得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