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缺钱,赚钱,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嘛,我是穷鬼。”
“那你呢?”宁晏把问题抛回去,“你进来干什么?看着也不是追求刺激那么回事。”
Rake抬眼看他,不管怎么样,来这里这些日子真的说不出的难受和痛苦,哪怕每天装得很好玩很刺激。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好像都没什么痛苦的感觉,唯独自己这般强烈。
是不是现实里已经苦到了极致,所以就算到了这里,也依旧解脱不了?他试着寻找答案,却始终毫无头绪。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是被迫来的?并不是真的要进入?”
宁晏微微讶异,倒不是因为这个说法有多离奇,小 k 之前也提过类似的话。如今孤证不立,这话便多了几分可信度。
不过,眼前这个大佬着实令人迷惑。
“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啊,黄sir.”
“你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Rake盯着他,有点玩世不恭的说:“你觉得呢?真话这东西吧,说多了不值钱,说少了没人信。让人说得恰到好处,凭什么呢?”
“......”
宁晏只觉得 CPU 都要炸了。
“全是假的,那叫编故事;全是真的,别人反倒不会信。你看,这样多省事。我不用费脑子编造,你也不用费脑子拆穿,你自己不信,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Rake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人应该是没什么优点的,所以什么事都被排除在外,还待在这种破地方。”
宁晏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显然这些天憋了不少情绪。
Rake 长着一副富家贵公子的模样,说话方式却半点不像。除了开口说英文时带着点腔调,其余时候又毒舌又放纵。
“你没事吧?”宁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是不是在塔里受啥刺激了?”
别说,这人沉默下来的时候,还真透着几分忧郁。
宁晏见他不说话,连忙打了个哈哈:“最起码你不缺钱啊。我们这群穷屌丝就不行了,来这儿全是为了钱。你还能拿钱买装备,玩起副本都比我们爽啊。”
Rake已经把那点失态收了回去,他懒洋洋地开口:“你说得对,我确实有优越感。比起家里那些条条框框、勾心斗角,这里的副本反倒还算有点意思,至少不用戴着面具做人。”
宁晏顿时脑补一场大戏。
不过,他虽然好奇他家里的情况,不过碍于礼貌肯定不会去问,去八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宁晏也没打算隐瞒,坦言自己无父无母,孤身一人。
Rake 倒是有些意外:“那你还挺厉害的。”
“厉害什么?”
“活到现在,没疯,没死,没变成那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没变成那种自怨自艾的人。”
这话听着,倒像是某种另类的肯定。
宁晏穿上烤干的衣服,见外面天已大亮,开口问道:“一起出去吧,先搞清楚任务是什么。”
“嗯。”
经过这番对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
他们穿好衣服,灭了火,走了出来,因为没有路可走,随机走进岛上的灌木丛。
草木间的露水还未散去,踩上去沙沙作响,裤脚很快就沾了一片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偶尔交换一句“这边”“小心石头”,像两个临时搭伙的赶路人,说不上多热络,但那种随时可能翻脸的紧张感确实消了大半。
宁晏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Rake跟得不紧不慢,那双看起来没怎么走过烂路的皮鞋踩在泥地里,没啥反应,大佬就是适应能力强。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有些疲惫。
穿过一片矮树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条河横在面前,水很浑浊,水流挺猛的,看不清水里面是什么,不过岸边倒是不少鹅卵石和石头。
“歇会儿?” 宁晏问道。
Rake不说话,已经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你累不累啊。”宁晏叹了口气。
“什么?”
“坐个石头都坐得像在开董事会。”
Rake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两条腿伸直了岔开,整个人歪在石头上,姿态忽然从贵公子变成了街溜子。
“这样?”他问。
宁晏被他那个认真求证的眼神逗笑了:“你是在问我?”
Rake 胳膊撑在身后,仰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不错。”
其实只是雾气散了而已,远谈不上多好。
宁晏有点口渴,已经捧着分叉出来的小溪水喝了几口。
Rake瞧见他那么随便就喝下去,此人还是那么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