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的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心弦紧绷到极致。
她的心——乱了。
怎么会止步于此呢?又怎么能止步于此呢?
这就是她的命吗?
不,她不甘心。
卫沐池再次将手中的长弓拉开。她只有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她才能活下去,她要活下去,但手中的弓箭却仍旧不听使唤,不断抖动。
恍惚间,仿佛有一只温暖而粗劣的大手覆在了她手上,抚平了她躁动的心。
清冽安稳的气息悄然覆来,沈朝渊的声音清晰的落入的她耳中:“殿下,学习射箭可急不得,心绪不宁则箭矢不稳。”
那是她十二岁那年,沈朝渊第一次教她骑马射箭,沈朝渊就在她的身后默默的护着她。
骑马、射箭,这两个她早就学会了。可偏偏两个加在一起她却无法掌控,总是中不了靶心。
少年卫沐池尚未有如今的沉稳,次次不中便心生烦躁。
少女气鼓鼓的模样落在沈朝渊的眼中反倒增添了几分可爱。
沈朝渊轻轻抚了抚卫沐池的头发,将人圈在怀中,大手覆盖在了她的小手上。
“殿下,学习射箭可急不得,心绪不宁则箭矢不稳。”
“马匹在跑动,自然会颠簸,出手的位置也会随之改变。”
“殿下如此聪慧,不如看看这马儿如何奔跑,想想如何控制何时出手。”
“殿下且看。”
箭矢从沈朝渊的手中射出,正中靶心。
卫沐池看向两人紧握的双手,所有所思。
沈朝渊松开她的手,转而环住她的腰身。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殿下摒弃杂念。”
“闭眼,深呼吸。”
闻言,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受到身体偏了一寸,是马儿在转弯。
马儿还在疾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殿下,拉弓。”
“殿下,我在,别怕。”
“殿下,搭箭。”
“殿下,睁眼。”
卫沐池缓缓睁开眼看向靶场,过往的回忆与现实交叠。
恍惚间,她的耳边再次传来沈朝渊低沉的声音,他说:“殿下,放箭。”
咻——。
银矢离弦,骤然划破长空,正中五十米外的靶心。
满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欢呼!
似有所感一般,卫沐池抬眸,下意识望向赛场外围。
沈朝渊不知何时出现在赛场的外围,他一袭玄色官袍立在人群尽头,目光灼灼,始终凝望着她的方向。
四目遥遥相对,隔着人山人海、万千喧嚣。
他的薄唇微启,尽管没有声音,可她知道,他说的是‘做的不错’。
说完后,他便悄然策马离去。
而此次预选赛,胜负已定。
凤梧宫内。
卫长启听闻选拔赛的消息后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姜后道:“卫沐池居然赢了,怎么可能?这帮废物,连个女人都赢不了”
“母后,这可如何是好?”
只见姜后慵懒的躺在贵妃椅上,轻描淡写道:“谁胜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卫沐池涉政。”
“就算她赢了这场比试,也不过是让本宫的人在处理她的时候多花些心思、麻烦了一些。”
“皇儿不必慌张,接下来,陛下一定还会有所动作,必要时可以动用本宫给你的人。”
卫长启未听出姜后话中的意思,只听到了这场比赛卫沐池赢了也没关系,他的母后还有后手。
思及此,谄媚道:“母后谋略过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而已,怎配让母后费心,儿臣自己便可解决。”
看着卫长启一副稳券在握的样子,姜后隐隐的觉得有些不放心,再次出声嘱咐道:“启儿,无论何时都不可轻敌,只有死人才翻不起波澜,可记下了?”
卫长启躬身道:“记下了。”
卫沐池在春猎预选赛中获胜消息不胫而走,短短几日便从帝都传遍了整个盛京城,又从盛京城传遍了整个大宁,甚至邻邦诸国都略有耳闻。
无人不知大宁永安公主文武双全,巾帼压尽少年郎。
故而,即便到了除夕这日都仍有人在谈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