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使侧身避开,但没能完全躲过,领巾的末端擦过他的兜帽边缘,带起一阵风声,终于露出了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头发灰白,眼神沉着但带着明显的裂痕,像是被强行压制的焦躁感。
他抬手召出几只由金色光丝凝成的鸟形咒力体,朝歌姬飞去,但那些光鸟刚飞出半米就被一股无声的腐蚀力吞噬,是夏油杰的咒灵。
夏油杰声音上扬,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傲,语气却像在陈述既成事实,“我们的同伴覆盖了你的规则,你现在还能用的,只剩下那些没有被覆盖的部分。”
“那也够用。”童谣使咬牙,光丝从他脚下的地面炸开,朝四面八方辐射,试图重新构建被真昼覆盖的叙事范围。
但那些光丝蔓延到真昼所在的位置时,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墙壁,阻挡了领域的重新侵蚀。
冥冥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童谣使的身后。
她手里没有拿武器,但她的步伐带着一种平稳的压迫感,像是每一步都在预判对方的移动方向,“你的领域核心已经被干扰了,你现在继续维持这个展开状态,咒力消耗只会更快。”
童谣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停留在真昼身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确实能覆盖。”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像很久没喝过水一样的感觉,“……那么,你迟早会走到那一步,可惜了。”
他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奇异的平静:“不过,不是我亲眼看到的那一天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中剩余的所有金色光丝向内一收。
那些光丝在他体内急剧压缩、塌陷,像一本书被用尽全力合上,纸张挤在一起碎裂成粉。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
领域彻底崩解了。
金色光丝消散在空气中,钟楼恢复了原本的样貌——灰色的石墙,布满灰尘的地板,阴暗的午后光线从高处的窄窗透进来。
那一瞬间,破碎的童谣片段在他们脑海中残留了片刻才彻底消退,像一首唱完的歌在房间里回荡最后几秒。
童谣使跪在地上,呼吸变得急促而浅。
“……为什么?”五条悟走近了几步,墨镜下的目光盯着对方。
“因为已经结束了。”童谣使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我没有东西可以再展示了。
我本来想……让她看到完整的故事,现在她看到了部分,也算……交差了。”
歌姬放下领巾,皱着眉头:“交差?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交差?”
童谣使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再一次落在真昼身上,嘴唇动了动,说出一句几乎没有声音的话。
在场只有离他最近的夏油杰和硝子听到了几个模糊的词语,像旧书页翻过的响动:“……去问……那些消失的人……为什么留下……”
他合上了眼。
夏油杰蹲下身,用手探了一下他的颈侧,然后抬头看向其他人:“晕过去了,接下来的就交给辅助监督好了。”
硝子已经蹲在另一边,快速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没有生命危险,暂时就不需要我发挥啦。”
真昼站在原地,手里的书已经不再发光。
她低头看着那一页《谁杀了知更鸟》的悼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童谣使,脑海里翻涌着他最后那句话——“去问那些消失的人,为什么留下。”
“他刚才说……传承者。”真昼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说的是我。”
为什么呢,我只是意外来客,术式也是金手指抽来的。
“可能不只是你。”冥冥走到童谣使身边,目光落在他逐渐平静下来的脸庞上,“他的记忆里可能有更多信息。”
“记得夏油有只咒灵可以读取记忆,好奇的话可以试试。”
她看了一眼歌姬,又看了一眼五条悟:“趁他恢复意识之前,那些残留的痕迹还不会完全消散,也不会反抗。”
夏油杰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在童谣使面前蹲下,派出那只可以读取记忆的咒灵。
咒灵缓缓抬起手,悬停在童谣使的额头上方几厘米处,没有接触皮肤。
片刻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有东西,一些碎片,像是一本书被撕开了好几页,只留下一些边缘的角……”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辨认模糊的字迹,“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和几个穿黑袍的人站在一起,站在某个很暗的地方,地面上有……花纹,像是封印术式。他们在往地面里埋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