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十分可怜眼前这个女妖,说道: “ 他们不会感激你。”
阿九的话,如一根刺,狠狠扎进胡玉娥心里。
她懂,却依然忍着痛说:“他们不懂。”
阿九说:“是啊,他们不懂。”
她这样说道,毫不留情面。
“正因为他们不懂,无法认同你所做的一切,那么你的所作所为只会招来怨恨。”
阿九的话,如醍醐灌顶般,在胡玉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她略有松动的神色,以及几乎碎掉的目光,阿九于心不忍地说出了那句话: “胡玉娥,错不在你。”
在胡玉娥因为阿九突然而来的安慰而感到震惊时,阿九无比冷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是你告诉我的,不全力以赴就会失败,如今轮到我告诉你,如果敌人太过强大,一个人的全力以赴,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总不能就不管吧?”
虽然有被错不在自己安慰到,但接下来的命题依然让胡玉娥心焦。
“并不是不管。”
阿九看着情绪逐渐失控的胡玉娥,了解她的抱负与担忧,说道:“胡玉娥,你知道为什么你会一次又一次失败吗?”
在胡玉娥莫名的视线里,阿九笑着说:“你一直企图在反对你的人群里寻找力量。”
胡玉娥平静的呼吸在时隔多年后,再次被打乱。
可理智又压着她胸膛中那股即将冲破束缚的激荡,问出了那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那你说,要去哪里寻找力量?”
力量在掌权者手中,在贵族世家手中。
而这些人都是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胡玉娥的人。
这一刻,阿九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胡玉娥,因为她也不知道支撑她们再去打一场正魔大战的力量在何处。
可恍惚之间,她又能在重重迷雾里窥见他们的踪影。
于是阿九看着胡玉娥,最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有些荒诞,但目前来说,这也是她能给出的唯一答复。
说来也是怪,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说,胡玉娥却笑了,笑的热泪盈眶也没有停下。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不也是孤身一人吗?
有些风雨同舟的人,会在你前行的路上,注定与你重逢。
胡玉娥一直不懂,为何死前的父亲一定要忤逆着母亲,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
如今她明白了。
玉娥,玉娥,是注定要扑火的。
一次不成,也无外乎是再扑一次的事。
风漏过门的缝隙,吹到了身上,枝丫的阴影落在扇门间,也跟着轻轻摇曳着。
彩云落天边,最后一丝橘黄的光扒着门闼,散落在胡玉娥那似火般飒爽的身姿上。
阿九看见她暗中的眸子精光外泄,紧抿的唇轻噏间,好字便脱了口。
可能连胡玉娥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妥协的如此爽快,蓦地便笑了。
阿九见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果然,只要是内心深处,最渴望去做的那件事,即便被无数座大山压着,也能轻易的被撬动。
是胡玉娥,亦是自己。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胡玉娥却突有所感般,将视线牢牢锁定在紧闭的门缝间,紧接着,门被一股无形之力拉开。
一瞬间,俯首在门外的胡兮仪便一个趔趄着闯了进来。
被当场抓包,胡兮仪正慌乱着寻思着借口,直到她心虚间对上胡玉娥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毫无征兆着,一股酸意直冲鼻梁而来,连眼睛也在发胀中逐渐湿润。
“大姐………”
胡玉娥看着门外夕阳将天边烧红,只是轻轻地嘱咐道:“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照顾好咱们的娘。”
胡兮仪将头压的很低,偷偷藏着挂在眼睑上的泪水。
压抑的痛楚还未缓,正院里的妖婢却来传话,说是侯爷醒了,正大发雷霆着让她们过去。
胡兮仪一听,与胡玉娥对视了眼,见她叹了口气,只说一句:“罢了,”
便随着着妖奴而去。
空寂的院落里,胡兮仪忐忑不安地盯着胡玉娥决然的背影,没有立即跟上去。
她预感大事不妙,直到阿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边。
胡兮仪看阿九的目光很复杂,一边身处朝堂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大皇女被男色蛊惑,迟早昏厥荒淫难成明君,换掉她与江山,与社稷,利大于弊。
一边又为此次行动所面临的风险无比担忧忐忑,从而有些迁怒与眼前的小丫头。
“胡瑶,你就不能消停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