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在胡兮仪凌冽地打量下,笑了,她问:“姨妈,你觉得我消停了,狐岐的灾难便不会来了吗?”
阿九的话让胡兮仪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阿九看着挂上天边的红月,幽幽道:“二皇子幼年流落过人间。”
胡兮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明知故问:“你……你干什么突然提及这个………”
阿九歪着头看她:“你觉得这是巧合?”
胡兮仪紧张到呼吸下意识放缓,她没有说话,阿九便接着道:“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溯洄流光是神器,你觉得仙门会放任它留在朝云不管吗?”
阿九拍了拍胡兮仪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背脊,把处在高度恐慌的小姨妈吓了一跳,对方刚想爆粗口,阿九已经先一步道:“走吧。”
胡兮仪收回吓到平贴两侧的狐狸耳,冲阿九吼:“干嘛去?”
“把你娘绑起来。”
阿九的回答轻飘飘的,胡兮仪却嗷的一嗓子,火急火燎地追了过去。
阿九赶到正院的时候,胡兮仪也着急忙慌着跟进了门。
摔到遍地碎瓷里,是胡玉娥站着笔直的身影。
将屋子里能摔能砸的都霍霍了个七七八八,胡予蓉一脸疲态着躺在卧榻上,挥手让妖婢们退下去。
妖婢刚关了门,胡予蓉已经迫不及待的坐直了身子,让胡玉娥过来。
胡玉娥没动,噗通一声便跪下了。
胡予蓉眼神微眯,杀意尽显道:“怎么?母亲是没用了?命令不到你了?”
战神昔日的威慑力不减,竟然唤醒了胡兮仪脑海中被教育的过往,这触发了她的逃跑意识,谁知一转身,便与紧关的房门来了个近距离贴脸。
见胡玉娥不再将她放在眼里,胡予蓉气到大喊二女儿的名字。
“兮仪!”
母亲这声阴恻恻的唤女声,愣是将胡兮仪吓到寒毛直竖,她僵硬着扭头,皮笑肉不笑道:“娘……娘……有事………”
胡予蓉哆嗦着唇,脸色煞白道:“你大姐忤逆我,你难道也想做那不孝女吗?”
胡兮仪闻言,想了想,有些纠结道:“娘,你能征善战的基因全都遗传到大姐身上了,我也就捡了个她剩下不要的,要是她要忤逆你,我……我也没辙啊………”
胡予蓉被胡兮仪一番话气到面部肌肉不停抽搐。
她拿着手边的茶盏就丢来,可惜力气不够,砸在地上茶水都够不到胡玉娥的衣角,更别说隔着老远的胡兮仪了。
“我让你过来,把封印给我开了!”
胡予蓉气的直吼,嗓子用力扯到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胡兮仪担心母亲,正要过去,被胡玉娥一个回眼瞪,立即又将迈出的脚乖乖缩了回去。
“胡玉娥!!”
胡予蓉将一切尽收眼底,她气到面色铁青,口不择言。
“你这个畜牲!!”
“母亲说的对,玉娥是狐妖,本就是畜牲。”
胡玉娥这番顺从的回答将胡予蓉气到从卧榻之上跳了起来,指着她鼻子便骂:“我高贵的白色九尾天狐,竟然瞎了眼,看上了那种低级的赤毛狐狸,才能生出你们这种与他别无二致的下贱东西!”
胡予蓉备受打击之下的伤人之语,让胡玉娥垂在身侧的手掌下意识紧握成拳。
而不远处的胡兮仪眼中也渐起水雾,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向严厉惯了的母亲,出口的哽咽却被胡玉娥放肆的大笑掩盖。
“母亲,我深感荣幸。”
胡玉娥抬眼,在胡予蓉震惊的眼眸下,笑着说:“在女儿心里,他那身燃烧的火红皮毛宛若星辰,一直耀眼璀璨。”
胡予蓉气疯了,失去理智般扑上前来,掐住了胡玉娥的脖子。
她面目狰狞,眼眶却不受控制着猩红起来。
“母亲……”
胡玉娥握住胡予蓉紧掐在脖颈的手掌,缓缓移至脸颊并亲昵地蹭着。
胡予蓉失去力量的手腕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拉扯开,只能绝望又无助地闭上了双眼,听她说道:
“女儿知道,您深爱着父亲。即便他身份卑微,但他那宁死不屈的傲骨,以及钢铁般的意志,一直让你着迷。也是因为这份刻骨铭心到无可替代的感情,才让你孤身一人拉扯大了我与妹妹不是吗?”
知母莫如女,胡玉娥一番话下来,让胡予蓉打击之下所释放的暴虐之气有所收敛。
而就在胡兮仪看着母亲逐渐平复下来的心情而感到庆幸时,胡玉娥接下来的话,再次将回冷的气氛拉到爆炸的边缘。
她道: “所以母亲,也一定会理解女儿对不对?”
胡予蓉稍见柔情下来的眉眼一愣,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胡玉娥问道:“理解什么?”
胡兮仪的心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制止胡玉娥继续说下去,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在胡予蓉追问下,胡玉娥说出那句大逆不道,形同谋反的决定。
“一个既得位者,如果没有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的能力,她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在胡予蓉愣住的瞬间,胡玉娥道:“母亲,大皇女为色所迷,姑息养奸,不配做朝云未来的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