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荧珠光镶着窗棂,落过琉璃色的屏风 ,流黄的帷幔下,是阿九惆怅的眉眼。
她说:“因为溯洄流光。”
“神物镇压着魔气,让它们无法在朝云国内扩散。”
在柳月不解的注视下,阿九道:“灵源停滞,魔气肆虐,神器困与妖泽,势必会引起仙门的讨要。”
几句轻语,柳月却听的心生一凛,恐怕之意从背脊骨直往天灵盖冒。
她不想成为外界那般,被魔气侵蚀的怪物,于是十分忧愁地说:“神器不是大小姐你的吗?”
阿九点了点头,颓废尽显道:“可仙妖有别,我这具妖身无法催动它。”
柳月咬着唇,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就这么交出去?”
阿九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神器为何由我带到这里。不过既然因此而来,又与朝云有益,就这么交出去,也不太可能。”
顿了顿,阿九又道“仙门的人似乎也知道,便想着以借为由与我们共用神器。”
柳月闻言,当即喜道:“这样很好啊!”
合作共赢,是很好。
“但前提是来的是楚南天,而不是萧仃。”
两个都是柳月没有听过的名字,她疑惑地问道:“楚南天是谁?”
阿九答:“萧山的仙尊。”
“那萧仃又是谁?”
阿九想了想道:“秦桧。”
柳月没听过秦桧,又问:“秦桧又是谁?”
阿九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只道:“大奸大恶之人。”
“那确实是不行。”
柳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三百年前的那场正魔大战,它的真相因该是楚南天为女赎罪自戕,死后元神落入萧仃之手,萧仃欲将楚南天元神献给系统谋取自身利益时被木森捷足先登夺走。
而杀出重围重伤昏迷的木森又在阴差阳错下被胡玉娥所救,并强迫着与她成亲生下了一个女儿胡瑶。
胡瑶携神器而生不是偶然,因该与木森脱不了关系。
阿九从第一次与木森相见,就觉得这个老登绝非善类,至于最后对胡玉娥出手,怕是与胡玉娥救女心切最终向萧仃妥协有关。
他到底是谁?和碧海青天有什么关系?
又为什么知晓那些已经尘封许久到不为人知的过往。
就在阿九苦思冥想之际,先前将她们带到偏殿的宫奴们又折返了回来。
她们手中捧着食簠??,将箪食壶浆依次放在阿九面前。
柳月看着热气氤氲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一抬眼瞅着为首那老奴拉长着脸以及她并不友善的目光,当即吓到尖叫着挡在阿九面前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阿九示意柳月别慌,并将她从自己身前轻轻推开。
这老奴虽不喜侯府叛主的行径,但对阿九还算恭敬。
“到了用膳的时辰了,主子请吧!”
阿九闻言正要拿起一旁的箸子来上那么两口,却被柳月伸过来的手制止。
“小姐不要。”
小丫头面色惊惧,一个劲向自己摇头。
阿九笑了笑:“放心吧,这些东西没毒。”
柳月那里敢松懈,见阿九执意要吃,心下一横抢先夺了银箸,也不管烫不烫嘴,硬逼着自己吞了两口。
倒是那老奴闻言,眉毛微挑着打量了阿九片刻。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直到柳月察觉不到身体里的异样,才小声开口:“小姐,好像真的没毒。”
为首的老奴闻言嗤笑出声,她老练深沉的目光被宫墙里吃人的岁月磋磨出了些许刻薄,落在阿九那张稚嫩的脸上,竟让人没来由的不适起来。
“大小姐也是个通透的,不如帮着劝劝小侯爷,让她千万别做了不该做的事。”
阿九哦了一声,反问老奴:“什么又是该做的事?什么又是不该做的事呢?”
老奴只紧紧盯着她,没有回答,但那双眸子一如既往,透着深宫冷墙里特有的森寒与漠然,见阿九态度坚决后,便领着宫人转身离去。
阿九慢条斯理填饱自己的肚子,头都没抬。
柳月倒是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囚禁偏殿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太和殿里便来了金牌,让紧闭的宫门拉开。
来的是阿九熟悉的胖狐狸。
她就站在人高马大的妖卫中间,冲着自己笑。
细雨蒙蒙,阿九小跑过去行了礼,便沿着宫墙一路往外走。
“我以为是阿娘来。”
阿九的话让江晚曛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娘没这个脑子!”
江晚曛毫不避讳的说。
“你放屁!”
阿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跳起来挠到这只肥狐狸脸上。
江晚曛温热的手掌心压着她头顶,压到阿九逐渐喘不过气来,安静了些才道:“激动什么?还真把她当你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