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赢的可能,她努力了这么久又算什么?
那种连相信都不愿意的麻木让她十分恼火,阿九咬牙坚持地低吼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世间我要救!朝云我也要救!”
江晚曛被她眼中的执拗感动,可很多时候,一种糟糕透了的结果,不是靠着一份赤忱到甘愿为之赴死的心就能改变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倔犟到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小女孩。
像她这样的妖士,在那场大战中死的已经够多了,也不缺她一个。
灵源枯竭的世间黄沙翻云浪,千里百草枯。
而江晚曛却将一朵还未完全枯朽的花儿插在她圆圆的发髻上。
算是狐岐唯一能留在世间的一样东西吧!
她心碎的想,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没有人能救狐岐,也没有人能救朝云。”
不怪她如此消极。
江晚曛也曾一次又一次拾起破碎的希望,收起绝望时夺眶而出的泪水。去相信那些口口声声说着能救朝云,能救狐岐的人。
怪她那时太天真,以为身怀系统,就是朝云的救世主。
直到这份满腔的希冀到最后化作无尽悲歌,深深地,将她那还□□的妄念一点一点踩进淤泥里,肆无忌惮地嘲弄。
那时江晚曛才明白,身怀系统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朝云而来。
她早就习惯了。
若是换作别人,她定会让她们尝尝自己折磨人的手段。
可眼前的小姑娘……
她没有系统,可她想救狐岐的心却是真心的。
这就够了。
阿九看着眼前这只胖狐狸,露出难得的一丝温柔来,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我会带你去见未妖,她有办法将你送出去。”
这算什么?
阿九不屑一顾,冷嗤出声:“我要是怕死,一开始就不会进来。”
“可你进来,也于事无补。”
江晚曛说:“还要把命搭在这里,不值得。”
阿九知晓江晚曛不舍得她死,闻言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
她说。
娃娃身体里住着少女的灵魂,让她的一举一动,都像个小大人般,一本正经的样子十分引人发笑。
“这里的问题不解决,妖神就会出世,而妖神出世既灭世,出去了也活不了!”
江晚曛:“………”
一根筋怎么还两头堵呢?
对于创造出妖神这么一个逆天的怪物,江晚曛深感抱歉。
可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
“朝云的怨,你平不了,离开这里,你还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何况人间大能如此之多,妖神即便出世也未必能灭世。”
“可那时的人间即便不灭,也与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阿九说: “ 而我这人有些轴,情愿在清风中死去,也绝不在浊流中苟活。”
蔫蔫的花儿被一道微弱的灵力拽入手掌心,阿九看着花瓣在灵源的滋养下逐渐恢复生机。
她将它还给江晚曛,说道:“既然怎样的结果都不尽人意,我偏要赌这最后一局。”
江晚曛见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算是妥协。
“走吧……”
她说:“既然你坚持,就别耽误了接待客人的时辰。”
阿九皱眉,不明所以地看向江晚曛:“客人?”
江晚曛点点头。
“谁?”
“仙门的人。”
阿九愕然地顿住脚步,嘟囔着:“提前了?”
“提前了。”
生前,萧仃来的没这么快。
一想起溯洄流光,江晚曛就忍不住心头一阵苦涩,地说: “朝云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为此付出了一代又一代强者的生命,怎能轻易与别人共享。”
除非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那生前为何………”
江晚曛嗤笑:“为了夺权,证明自己走的那条路是对的,将苦心经营的力量全压上,给仙门争取启动溯洄流光的时间,结果对方却趁着他拖住胡玉娥的时候,拿着东西离开了妖界!”
“那二皇子这么做的时候,女皇就这么看着?”
“没有办法……”
江晚曛苦笑道:“灵源枯竭,早已支撑不起妖兽的修行,有力量的全死在了战场上,留下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精怪。这个时候雄性以体能维持的战斗力便会远高与雌性,二皇子继位便是众望所归。”
“其实萧仃也无法完全掌控神器吧………”
阿九思忖间,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所以命令拿到神器的弟子离开妖界之后,才会折返回来挟持胡瑶,企图与胡玉娥谈判,拿走另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江晚曛点了点头:“二皇子知晓被骗后,气急败坏着与胡玉娥联了手。可惜在胡玉娥带领大军围住仙门之人,逼迫对方交出神器时,负责守护后方安危的二皇子却突然领着精锐军出城而去,给了暗中潜伏的贼人可乘之机,杀光城中老弱病残不说,更是将胡瑶掳掠而去。”
江晚曛说道此处,顿了顿。
“虽在事发之后,他再次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主动放弃夺位之争交出自己手上的兵权由胡玉娥调配,可那时朝云的败局已是木已成舟,无可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