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重你个大头鬼!好你个路维定!管你什么长官,等我闯出名堂,我保证压你一头!”斯特莱被他这副样子气得要命,握紧拳头就要飘过去比划比划。
季马突然从旁边斜插过来,面无表情地隔开了两人,这已经是这几天里他第无数次干这事了,动作相当熟练。这三个人从早闹到晚,最开始季马只觉得恶心,一天不到就从恶心变成厌烦,到现在只剩下无语。
不远处,佐伊拉和汉娜靠在控制台边,一边假装忙着手头的事,一边时不时偷瞄这边的动静。
最后只剩下周行硕缩在角落,装小透明。
这两天,斯特莱和路维定两人轮番凑过来,追着问他的心意,周行硕自己也稀里糊涂的,竟然两边都含糊着应了下来。
这下好了,两人看出了他和稀泥的态度,明里暗里都拿周行硕当较劲的由头。周行硕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只能心虚地咽了口唾沫,红着脸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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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以后就住这儿?”斯特莱拎着两大袋采购的生活用品进门,随手往地上一放,便在屋里晃悠起来。
这里是路维定分配到的地下掩体公寓,他皱着眉转了一圈,有些嫌弃道:“你不是刚升中校吗,怎么分的房子这么小?而且什么意思啊,就两个房间?”
“地下掩体居住区空间本来就紧张,能分到两室一厅已经是优待了。”路维定抱着一床被子走过来,扔在了次卧的单人床上,“行硕跟我住主卧,你自己住次卧,这不就刚好够住,还有你的房间,自己铺床。”
“得了吧你!之前不是说好隔天换房间,让行硕轮流住吗?”斯特莱几步冲过去,咬牙切齿地抓住路维定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主卧里的周行硕听见,坏了自己的形象,“你倒好,自己占着独卫大主卧,给我塞这么小个次卧,存心的是吧?”
“存心又怎么样?你不是挺有自信,觉得行硕更喜欢你吗?”路维定任由他揪着衣领,完全不带任何不悦,“要是他心甘情愿一直跟你挤这么小的房间,我就心服口服。再说了,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身份洗白也得靠我运作,我住好点怎么了?”
“厕所水压有点小哦,我出去看看总水管。”主卧里忽然传出周行硕捣鼓管道的声音。
门外两人立刻松手,各自往后退了一步,飞快地理了理各自的衣服。
等周行硕拎着工具箱走出来时,两人已经并肩站着,看上去和谐得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行硕瞄了两人一眼,心里猜他俩八九不离十又在拌嘴,说实话,这种场面他也看习惯了,懒得拆穿,便自己提着工具箱,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去了外头走廊。
三人当时在地月防线基地时,待了有一段时间,季马也信守承诺,上报时将路维定与自己一同划为协助伊卡洛斯号完成任务的军官阵营,斯特莱、周行硕、汉娜和佐伊拉则被记作任务幸存人员,进行上报。
只不过斯特莱和周行硕在联邦档案里登记的是克隆人身份,再加上这趟往返近二十年的远征,联邦的相关政策早已几经更迭,这俩人便需要重新走程序去办理合法身份。
汉娜和佐伊拉的身份好办,走正常流程就能落地,唯独他俩手续繁琐。联邦那边综合考量下来,在俩人的新身份完全办妥前,由路维定申请居住监护,进行24小时监管,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就为了监护居住的事情,斯特莱和路维定在地月基地明里暗里吵了无数次。周行硕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积压的情绪终于在回地球前几天彻底爆发。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谁敲门都不开。
这下可是真把两人吓慌了,他们轮番守在门口哄,说了无数软话,立下一堆保证,最后才商量出这么个荒唐的隔天居住方案。
汉娜听弟弟讲起这个最终决定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斯特莱只当姐姐是默许了,凑上去嘴甜地哄了几句,汉娜到最后也没说反对的话,只默默叮嘱他,要是周行硕身体不舒服就联系她开处方。而汉娜自己则被联邦安排去了联邦太空医科院校,担任起了临床导师。
季马和这三人在逃生舱里相处了一路,也摸清了他们闹来闹去的德行,听说上头真批准三人住在一起时,季马也只能骂一嘴伤风败俗,觉得多跟他们说一句话都会被精神污染,连连怒叹世风日下。
至于佐伊拉,这人一落地地球,就直奔老家找妹妹去了。凭着任务幸存者的身份和季马那边的安排,她总算销掉了以前的旧债。离家时的小妹,在如今比她还年长几岁,兜兜转转,佐伊拉也终于过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安稳日子。
周行硕拎着工具箱,数年间生死一线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如今竟真的踏回了地球的土地,连他自己都像一场大梦。
他下意识揉捏肩颈,触到两处微微发肿的红痕,想起这几天那两人没轻没重的荒唐事,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周行硕连忙摇着头甩开那些缠人的画面,蒙头往水管总闸的方向走。
阈族之门虽已葬身黑洞,但宇宙深处依旧零星散落着残存的阈族,随时可能循着踪迹找到地球。
教派也未彻底覆灭,前阵子晚餐时,路维定还特意提起,情报处这边传出了教派私下圈养阈族的骇人传闻,往后的路,依旧充满未知与风险。
但周行硕并不担心,路都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总能找到活下去的法子。
十岁那年身处收容所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人生会这般跌宕起伏,连生死难关都闯了好几遭,未来的坎坷慢慢跨便是。
比起忧心那些遥不可及的危机,眼下更让他忧心的是今晚的晚餐。下午他去补给站采购时,特意挑了两人都偏爱的食材,还研究了好半天食谱。要是饭菜合了那两位的心意,说不定今晚能少拌几句嘴,换自己一个清净夜晚。
前路的平途与风浪都未可知,可人生本就是边走边遇的旅程,不必总盯着尽头赶路。
岁月悠长,他们的人间轶事,才刚刚开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