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眼底藏着淡淡的了然,没再多打扰,抱着剩下的作业本转身离开。
接连两个配角的打趣和注视,让江倦凡浑身都不自在,他下意识拢了拢自己桌面的书本,想和宋景槐隔开一点空间。可他刚挪动本子,手腕就被宋景槐伸手扣住,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他纤细的腕骨。
“躲什么。”宋景槐拇指反复摩挲他手腕细腻的皮肤,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全班都看得出来我想挨着你,没必要藏。”
“公共场合,注意分寸。”江倦凡挣扎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敷衍,压根挣不开对方的桎梏,垂着眼不敢看他炙热的视线,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
“分寸是给外人的。”宋景槐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语气偏执又温柔,“对你,我不想守什么分寸。”
窗外梧桐叶被晚风刮得沙沙响,走廊时不时路过打闹的同学,可宋景槐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就这么握着他的手腕,横在两张课桌之间,坦然暴露在旁人视线里。
江倦凡的心乱作一团,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敬畏他、疏远他,没人敢这般直白热烈地靠近,更没有人会不在乎旁人眼光,明目张胆地偏爱他。宋景槐像一束莽撞滚烫的光,硬生生刺破他多年封闭、规整的世界,把无序又热烈的爱意铺在他眼前。
“卷子我帮你核对,松开。”江倦凡放软了语调,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宋景槐见他不再强硬抗拒,才慢悠悠松开手,指尖分开的瞬间,还刻意勾了下他的指腹,留下一阵发痒的暖意。
江倦凡立刻收回手腕藏到桌下,拿起苏晓送来的订正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在题目上,可耳边全是身旁少年平稳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橘子汽水的淡香,根本静不下心。
宋景槐就安安静静侧头看着他,不吵不闹,只是一瞬不瞬盯着他清冷柔和的侧脸,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
没过多久,晚自习预备铃响起。
江倦凡快速核对完所有订正,把本子整理整齐递给前排苏晓,转头收拾自己的习题卷。
“卷子写完了吗?写完我们放学直接去书店。”宋景槐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校服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撒娇意味。
江倦凡低头看着两人相触的袖口,那条贯穿课桌的无形界线早已形同虚设,从早读、物理课到此刻,他们一次次跨越隔阂,拉扯纠缠。
他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微弱却清晰。
宋景槐眼底瞬间亮起来,顺势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全然不在意走廊路过投来的几道视线。
梧桐晚风漫进教室,裹挟少年隐秘悸动,从前独属于江倦凡的、一成不变的清冷规划,早已被宋景槐热烈张扬的身影填满,再也回不到孤身一人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