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小长假的傍晚,风不燥,天刚刚好。
没有堆积的试卷,没有晚自习的铃声,连街边的晚风都带着点粽子的清甜气息。
宋景槐揣着两张团购的电影票,胳膊肘肆无忌惮地蹭着身侧人的胳膊,走路晃晃悠悠,浑身都是年少独有的、张扬又松弛的懒劲儿。
和好这几天,他算是彻底把大自己一岁的江倦凡拿捏得死死的。
外人眼里高高在上、清冷寡言的高年级学长,高冷得不近人情,谁都攀不上半分。
可只有宋景槐知道,这人骨子里软得要命。嘴笨、爱憋事、习惯性隐忍,偏偏最吃他的一套,永远无条件纵容他、让着他。
以前宋景槐还会拘谨、会试探,会怕这位年长的学长又生出疏离、悄悄推开他。
现在彻底摸清底细,年下的嚣张和底气彻底露了出来。
“说了选轻松的喜剧,你别等下又安安静静坐全程,装什么老干部深沉。”宋景槐偏头看他,眼底亮得张扬,指尖捏着颗刚剥好的奶糖,直接抬手递到江倦凡唇边,语气带着点晚辈独有的、没大没小的霸道,“张嘴,甜的,治你那万年冷脸。”
江倦凡乖乖低头含住糖,温热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角,痒得人心头发颤。
长一岁的年岁差,从来不是他的桎梏,反倒成了纵容宋景槐的理由。
这几天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他眼底常年萦绕的清冷淡漠散得干净,只剩温顺的松弛。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温柔缱绻,顺着他的话来:“不装,好好陪你看。”
两人并肩走着,肩骨紧紧相贴,影子在暖黄路灯下彻底叠在一起,黏得密不可分。
周末商业街烟火气极盛,晚风拂过街边彩灯,小摊吆喝声、情侣的说笑声揉在一起,热闹又温柔。
宋景槐特意挑了人少的晚场,就想安安稳稳黏着自家学长。
他一点没有晚辈的拘谨,明目张胆地黏人,走路时不时蹭蹭江倦凡的手腕,闲得无聊就勾他的小指,勾一下松开,再勾一下,幼稚又霸道。
江倦凡全程任由他闹,半点不制止。
最后干脆反手扣住他乱动的手,塞进自己宽松的短袖口袋里,牢牢捂着,温声提醒:“别闹,走路看路,别摔了。”
“不要。”宋景槐得寸进尺,脑袋直接靠上他的肩头,少年气的蛮横直白又鲜活,“放假我说了算,学长也要听我的。”
大一岁的江倦凡,被小一岁的少年拿捏得服服帖帖,只低低应了声默许。
两人慢悠悠晃进电影院,距离开场还有十分钟,便站在侧边奶茶店等着场次。谁都没料到,会在这种私密的约会时刻,撞上班里那群嘴碎又八卦的兄弟。
最先炸过来的,是一串毫无顾忌的少年吵嚷。
“卧槽!这边奶茶买一送一,赶紧抢!晚了没了!”
“别挤别挤!傻逼你踩我新鞋!眼瞎是吧!”
“今晚恐怖片巨吓人,等下谁抱大腿谁是狗,不许耍赖!”
宋景槐身子微微一僵,脸上那点黏着学长的软笑瞬间敛了。
他抬眼望过去,四个同班兄弟浩浩荡荡冲进大厅,人手一杯冰奶茶,吵吵嚷嚷正要往恐怖片放映厅走。
两队人马精准对视。
三秒死寂。
兄弟们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全员瞳孔地震,跟见了鬼一样。
他们脑补过无数人能拿下高冷学长江倦凡,唯独从来没想过,是小一岁、看着鲜活跳脱的宋景槐。
此刻两人手揣在同一个口袋里,肩靠肩黏在一起,年长的学长温顺纵容,年少的少年张扬占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浓得快要溢出来。
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式约会。
为首的陈宇捏扁了手里的奶茶吸管,一脸离谱到极致的表情:“……不是?我没看错吧?江学长??”
其余几人纷纷凑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吃瓜吃到呆滞。
宋景槐耳尖唰地红透,短暂社死,但也就慌了两秒。
他本来想抽手装淡定,听着兄弟们欲言又止的吃瓜声,干脆不装了。
没等他开口,陈宇直接爆粗破防:“我真服了!宋景槐你藏得也太深了吧?!前段时间你俩冷战冷得跟仇人一样,我们还天天安慰你别难过!合着你跟江学长闹小情侣别扭呢?!”
“顺个屁的路!顺路能手牵手揣一个口袋?你当我们四个纯纯大冤种是吧!”
旁边兄弟紧跟着疯狂吐槽,句句精准戳爆真相:
“怪不得江学长前段时间处处避着你!比你大一岁还天天躲着你,我们以为是讨厌你,搞半天是害羞怕露馅?!”
“我的天!全校最难搞的冰山学长,被你一个学弟拿下了?你也太他妈猛了!”
“之前还以为是江学长压着你,现在一看,明明是你这年下小狼狗拿捏人家!”
一群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吵得热闹至极。
换做以前,江倦凡定会慌乱躲闪、下意识疏离,怕旁人闲话,怕拖累宋景槐。
但现在,他半点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