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的路口拐过两条小巷就是江倦凡家小区,围墙爬满缠绕的牵牛花,淡淡的花香混着夏夜青草气飘过来。
宋景槐一路都松松牵着他的手,不再故意提草莓那茬,只随便扯些学校无关紧要的琐事,刻意放缓语速迁就身旁不爱说话的人。江倦凡紧绷发烫的脸颊慢慢褪开一点绯红,不再把头埋得死死,偶尔会轻轻嗯一声算作回应,指尖还安安稳稳勾着宋景槐的小指,舍不得松开。
走到单元楼下,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光线笼罩两人。江倦凡下意识往后退小半步,习惯性拉开一点距离,耳根残存的淡红还没消干净。
宋景槐看穿他这点拘谨,没往前凑,只是垂眸望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周末早上九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江倦凡睫毛颤了颤,垂着眼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隔了半晌,细若蚊吟地吐出一个字:“嗯。”
“在家别熬太晚写题,”宋景槐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前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明天还要出门。”
这一下轻微触碰又惹得江倦凡浑身微僵,猛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抬眼飞快瞟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抿紧嘴唇不吭声,算是收下叮嘱。
典型一碰暧昧小动作就悄悄炸毛,却不会躲开太远。
宋景槐忍不住弯起唇角,不再逗他:“上去吧,到家发消息。”
江倦凡点点头,转身往楼道走,走两步又顿住,侧过半边身子,余光偷偷往后瞥。宋景槐还站在原地,单手插兜安安静静望着他。少年心头一软,没敢多说半句,飞快转身上了楼梯。
直到楼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宋景槐才转身离开。
一夜安安稳稳过去。
周六清晨天朗气清,没有前几日闷人的暑气,微风带着街边水果店飘来的草莓甜香。宋景槐提前十分钟拎着一袋冰镇桃子汽水守在小区大门,白短袖搭配简单黑短裤,清清爽爽,目光一直落在单元楼出口。
九点整,江倦凡准时走了出来。
他穿一件宽松浅灰色薄卫衣,袖口堆到手肘,皮肤白得透光,头发简单梳理过,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全麦面包,看见宋景槐的瞬间脚步顿住,下意识停下,耳尖唰地泛起一层薄红,站在原地迟疑两秒才慢慢走近。
依旧寡言,只轻轻抬了抬下巴打了招呼,半个字都没多说。
“刚吃早饭?”宋景槐把冰汽水递过去一瓶,瓶身凝着细密水珠,“怕你出门来不及,买了桃子味的。”
江倦凡伸手接住冰凉瓶子,指尖微微一颤,小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目的地是市中心那家品类齐全的美妆小店,顺路还有一排卖鲜果的小摊。路过水果摊时,红彤彤饱满的草莓码得整整齐齐,果香扑面而来。
江倦凡余光扫到那筐草莓,脚步下意识慢半拍,脸颊悄悄升温,连忙移开视线盯着地面,假装不在意,耳尖却诚实红透。
宋景槐余光把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憋着笑意不戳破,只是随口闲聊转移注意力:“等买完润唇膏,想吃什么午饭?”
“都可以。”江倦凡低声回复,惜字如金。
步行十多分钟抵达小店,玻璃橱窗摆满各色润唇膏,货架上整排草莓、蜜桃、牛奶果香款式。宋景槐拉着江倦凡走到货架前,松开手让他自己挑,侧身留出空间,不逼迫他凑近。
“喜欢哪个味道自己选,全都买也行。”
江倦凡站在货架前,视线落在一排草莓包装上,犹豫半天,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碰,一想到上次薄荷润唇膏闹出的尴尬,心跳不受控制加快,脖颈一点点染上淡粉。周围偶尔有进店的路人,他本能往宋景槐身侧靠了靠,藏起大半身子,不愿被外人看见自己这副窘迫模样。
外人面前清冷疏离,唯独在宋景槐身边才会露出自己的软肋。
宋景槐顺势往他身边站了站,隔开过道来往行人,低声安抚:“没人看你,慢慢挑。”
有了遮挡,江倦凡才稍稍放松,指尖轻轻捏住一支草莓图案润唇膏,外壳粉白小巧,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下清甜果香,垂着头小声说:“就这个。”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确定只要这一支?”宋景槐挑眉逗他,“不多带两支换着用?”
这话刚落,江倦凡瞬间炸毛,抬手轻轻撞了一下宋景槐的胳膊,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点怒意,全是羞赧,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别乱说。”
毫无威慑力。
宋景槐想自己心肝咋他妈这么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