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第一年,两人搬离了大学宿舍,一起租了套离各自学校、写字楼都不远的小公寓。
不大,两室一厅,采光很好,阳台正对着一片老居民区的绿树,夏天一开窗,依旧是铺天盖地的蝉鸣,和很多年前的高中盛夏一模一样。
房子是宋景槐找的。
他做事向来稳妥,提前跑遍了周边所有房源,筛掉吵闹临街的、户型压抑的、房东事多的,最后敲定了这一套。装修简单干净,不用折腾,拎包就能住,隔音也好,最重要的——安静,适合江倦凡读书静心。
搬家那天,只有五个人过来帮忙。
没有轰轰烈烈的排场,就是最接地气的、成年人普通周末的烟火气。
林旭拎着两大袋零食饮料,一进门就啧啧感慨,嘴里碎碎念停不下来:“我真服了,你们俩也太会挑了吧,这小屋氛围感直接拉满,妥妥情侣婚房预热是吧?”
“闭嘴。”宋景槐正弯腰搬纸箱,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护短又习惯性怼人,“少乱讲。”
“我没乱讲啊!”林旭不怕死的继续贫,“从高中偷偷牵手,到大学同城黏四年,现在直接同居,你们这进度稳得离谱,我身边一堆毕业分手的,就你们俩越活越长久,离谱!”
苏晓笑着擦了擦桌面灰尘,温柔打圆场:“人家是细水长流,哪像你,三分钟热度。”
林旭瞬间被噎住,悻悻闭嘴。
陈宇沉默地帮着组装书架,动作利落高效,不多废话,十几分钟就把实木书架拼得稳稳当当,靠墙立好。
成年人的相处就是这样。
不用刻意热闹,不用强行找话题,各自做事,互不打扰,凑在一起就松弛自在。
东西全部归置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满客厅地板,暖融融的。江倦凡蹲在地上整理书本,把自己的专业书、笔记、旧错题本一一摆上书架,指尖划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忽然有点恍惚。
好几年了。
从高二前后桌的小心翼翼,到高三深夜并肩刷题,再到大学四年朝夕相伴,现在他们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小房子。
宋景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乖乖蹲在地上、发丝垂落的样子,眼底温柔得不行。
他轻轻伸手,把他后脑勺乱掉的碎发捋顺,低声问:“累不累?”
江倦凡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累。”
他还是老样子,话少、安静、内敛,情绪都藏在小动作里。累了不会喊累,委屈了不会撒娇,只会安安静静扛着,唯独在宋景槐面前,会下意识松弛、会依赖、会卸下所有防备。
收拾完,其他人没多留,很自觉地告辞。
林旭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啊!下次聚餐必须全员到齐,不准私逃!”
门关上的瞬间,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喧嚣褪去,只剩晚风、树影、远处零星的车流声,和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稳松弛的日常。
江倦凡坐在沙发上,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彻底瘫下来。
真的踏实了。
不用躲老师、不用躲家长、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课桌下偷偷牵手、不用害怕别人异样目光。
他们可以光明正大住在一起,朝夕相对,岁岁相伴。
宋景槐去厨房洗水果,透明果盘装着满满的草莓、葡萄,都是江倦凡爱吃的。
这么多年,没变过。
高中时书包里偷偷藏的草莓,大学晚自习带回的小甜食,工作后日常冰箱里永远填满的、他爱吃的所有东西。
偏爱从来不是一时兴起,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本能。
他端着果盘走出来,坐到江倦凡身边,递给他一颗草莓:“尝尝。”
江倦凡乖乖张嘴接住,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熟悉又安心。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偏头靠着宋景槐的肩膀,轻声呢喃:“真好。”
简单两个字,囊括了所有年少心动、所有漫长等待、所有并肩熬过的苦。
宋景槐侧头蹭了蹭他的发顶,低声应:“嗯,以后一直这么好。”
同居日常,没有轰轰烈烈,全是细碎温柔的烟火。
江倦凡继续读研,日常泡图书馆、写论文、赶课题,作息干净规律,安静又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