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反驳他。
全是成年人实打实的无奈。
唠完一堆废话,五个人起身往教学楼走。
穿过长廊,踩着熟悉的瓷砖,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下来,光影斑驳,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路过高二(1)班教室的时候,门敞开着。
里面坐满了陌生的学弟学妹,所有人低头刷题,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沙沙声响。
卷王班的氛围,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变过。
座位排布还是老样子,第三排正中,后面一桌。
空空的位置,却瞬间塞满回忆。
当年江倦凡坐前面,安静刷题、认真记笔记,偶尔卡壳微微皱眉。
宋景槐坐在后面,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前面那个软软的后脑勺上,对外冷漠寡言,对他无限耐心。
全班默认的偏爱,全校都懂的双标。
林旭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两眼,压低声音,生怕打扰里面自习的学生,感慨得不行:
“我靠,瞬间梦回高二。”
“我当年天天跨班窜过来蹭空调、蹭答案、蹭你们俩热闹,天天被宋景槐怼,现在想想真的好怀念。”
宋景槐瞥他一眼,语气随意:“现在也挺吵。”
“哎你这人!”林旭不服,又笑,“我这叫活跃气氛!”
苏晓看着教室里安静刷题的小孩,轻声道:“一届又一届,都是这样熬出来的。”
江倦凡站在走廊窗边,看着教室里熟悉的座位排布,眼神安静悠远。
很多年前的压力、焦虑、考试崩盘、自我怀疑,现在回头看,都轻得像风。
最难熬的高三,最磨人的高二,原来真的一晃就过去了。
宋景槐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他:“想什么?”
江倦凡轻轻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就是觉得,幸好那时候有你。”
没有华丽辞藻,很平淡,很真心。
幸好题海漫漫、高压无边的青春里,有人一直陪着、一直信他、一直偏爱他。
宋景槐眼底瞬间软下来,趁着其他人转头看教室、没人注意的瞬间,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极轻、极快,自然又隐秘。
“以后也一直有。”
从学校教学楼出来,他们又去了食堂、老操场、后街小路。
所有当年踏遍的角落,全部重走一遍。
后街的小吃店还在,味道没变,价格涨了不少。
林旭直接买了一堆炸串,一边吃一边含糊吐槽:“涨价这么多!黑心老板啊,老子当年五块钱吃到撑!”
五个人站在街边,吹着晚风,吃着炸串,唠着乱七八糟的琐事。
工作、论文、加班、项目、未来规划、偶尔的烦心事、偶尔的小幸运。
没有身份差距,没有职场客套,没有成年人伪装的体面。
还是当年那样最纯粹、最松弛的老友状态。
夕阳慢慢落下去,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和年少时无数张合照重合。
临走前,林旭拿出手机:“来来来,合影!必须合影!”
五人并肩站在校门口,笑容松弛自然,不刻意、不做作。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林旭看着屏幕,忽然轻声感慨,难得不嘴碎,正经得要命:
“真好啊,这么多年,我们一个都没散。”
苏晓温柔应声:“是啊,一个都没少。”
陈宇淡淡开口:“很难得。”
喧嚣世界,人来人往,大部分青春朋友都走散在岁月里。
他们五个,从青涩高压的高中,走到各自立业的成年,跨越十几年光阴,依旧并肩、依旧熟稔、依旧无话不谈。
而最难得的——
那年蝉鸣盛夏偷偷相爱的两个少年。
时至今日,依旧十指紧扣,岁岁相依。
宋景槐低头,看着身侧安静温柔的江倦凡,轻声开口,语气温柔笃定,落在晚风里:
“青春没遗憾。”
江倦凡抬眼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轻点头。
是啊。
青春无憾,挚友未散,爱意长青。
那年被蝉鸣定格的心动,
在岁岁年年的晚风里,永远鲜活,永远热烈,永远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