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风带着热气，卷起耳机里流淌的旋律。

白炽灯渐次亮起，练习室的走廊贴着成员们的海报，边角已经卷起。门内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和耳机里的旋律逐渐融合在一起。

林尧推开门，正要叫季斐的名字。

冷气、音符和木质的味道扑面而来，将他卷入一片静谧的海。

季斐坐在琴凳上，微微倾身低头，弹奏的正是林尧发给他的那首曲子，比起下午的demo已经流畅许多。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之间翻飞，与琴键低声交换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急着抬头，眼神低垂，睫毛在灯光下落下一小片影子。

似乎任何声音都是一种打扰，林尧轻手轻脚把包放到角落。

他知道季斐也注意到他的存在，但钢琴声仍未丝毫中断。每一次按键前的那一瞬停顿，像山间溪水击打岩石，溅起细碎的光。

季斐弹至收尾，手腕轻轻展开，让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渐远。他才抬头，眉眼带着还未完全散去的专注。

“来了。”

林尧“嗯”了一声，却没动。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看得太久了。初夏的喧嚣，白天的杂念，都被琴声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心口一丝被轻轻触动的颤栗。

季斐在琴凳上转过身来，微微仰头看着他，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弹得怎么样？我再练几天，应该可以上台...“

“没有，已经很好了。”

林尧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他。指尖在裤缝上捻了一下，像是补救般又接上，“呃，我是说，已经弹得很好了，完全可以上台。你下午发给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快就练会了，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季斐笑意更深，“毕竟我不用上班嘛。”

“啊...”林尧有点分不清季斐是不是在冷幽默，再加上聊到universe以外的事，还是让他有点不自在，于是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觉得这首歌这样，前面先你弹琴，我跳一段偏现代舞的编舞；然后从副歌开始，我们跳双人舞。双人舞部分我想了一下大概的编排，还没细化，我们可以一边练一边确定。”

“好，”季斐点点头，那我先弹琴，我们合一遍？“

季斐的手指落下，林尧轻快地滑进房间中央。

他惯常的舞是活泼而明快的，带着爱豆舞的蓬勃和亮色。可今天不一样。

没有急着发力，他让身体先沉下来，把呼吸压进骨骼里。手臂展开时，线条干净利落，肩背暗暗蓄着力；脚尖轻点地面，又顺势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像水面被风轻轻推开，涟漪一圈一圈散去。

节奏往前推进，他在收与放之间切换。从肩膀到指尖，每一次停顿都像有意留白，让张力延伸到下一拍。脖颈舒展，腰身旋转时，衬衫衣角甩出一道弧光，落地那刻，膝盖微屈，稳稳落回舞台中心。

季斐的手指仍在琴键间游走，眼睛却没离开过他。就在一个旋转的收势里，林尧的目光也不经意地擦过季斐。短短一瞬的对视，像错位的音符、乱了的呼吸，两人的节奏同时顿了一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尧缓缓收束动作，停在原地。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他静静望着季斐：“怎么样？”

季斐没立刻开口，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

“很美。”

语气低而笃定，嘴角带笑，眼里的光真切得不容怀疑。

“以前只知道你会跳 pop，”他微微偏了偏头，像在重新打量，“没想到现代舞也跳得这么好……真的，很美。”

林尧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像被风吹起一样，飘飘惚惚。他试图压抑着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有些慌乱地打哈哈道：“那肯定啊，我是谁。哈哈哈哈哈来吧来吧，我们来过一下副歌。”

林尧很快地向季斐展示了一下副歌的编排。在主歌结束的时候，他会从钢琴前面滑过，季斐需要做出被吸引的样子，追随着林尧的脚步开始跳舞。舞步从追逐逐渐升温，然后两人拉着手臂靠近，再换成镜像动作，最后ending。

“就像这样。”林尧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季斐裸露的小臂。掌心的热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如同火苗燃起。

他示意季斐回握住自己的手臂，然后顺势一拉，两人骤然靠近，呼吸交叠，再即刻退开。

“粉丝很爱看这种，”退开后，林尧摸了摸鼻子，尽量随意道，“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