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夏生，镜子里大理石楼宇浸在粉紫色霞光中。林尧坐在镜前，一边往脸上拍着粉底液，一边望着镜子里的夕阳发呆。

苏春晓在他身边帮Juno画眼线，笑道，“今天怎么样？紧张吗？”

Juno闭着眼，从唇缝里蹦出几个字。“不紧张，我们排练得挺好的。Esal紧张吗？双人舞台首秀哦。”

…

“一点都不紧张。”林尧咬着牙迸出几个字。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有点小期待…他笃定今天的演出会让粉丝非常兴奋。况且，这种合作形式在Universe还是第一次，大家都算不上专业的偶像，平时能刀个舞排个队形已经不错了，这种演奏加强互动的编排，如果没有季斐加入，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希望等会儿季斐不要掉链子…

林尧咬着嘴唇，却不自觉地想起季斐的呼吸掠过侧脸的感觉，仿佛又闻到铺天盖地的冷香。

台前已经开始放Universe的宣传片，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传到后台，似乎比以前的人数多了不少。虽然说着不紧张，林尧还是感到自己的关节有点僵硬。他偷偷挪了挪位置，看见季斐站在余光里的角落，没有过多思考就朝他走去。

“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我相信我的搭档。”

林尧心头一紧，赶紧打哈哈：“那当然，你的搭档肯定是最牛的，我很羡慕你啊！”

季斐朝他低头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Universe一上台，台下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全员身穿海军蓝的制服，挺括的衣料衬得他们肩宽腰细，身姿挺拔。林尧在心里再次肯定了苏春晓的业务能力，经过前期的预热和售票情况，她知道这周会有大量的新粉丝，所以特意让他们穿上视觉冲击更强的制服。他眯着眼睛看着台下，人数确实比以前多了，而且前排不乏有人举着长枪短炮拍摄。

从胸口涌起一阵热流，他微微战栗起来，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在极富节奏感的音乐声中，他的舞步中带上了一些机械感，Universe站成方阵，绷紧的制服显得动作更加利落，褶皱中起伏着肌肉线条，领口的金属扣在聚光灯下闪烁着禁欲的光泽。

台下的尖叫此起彼伏，聚光灯的环绕下看不清任何人的脸，林尧的动作间杂着全力的爆发和绝对静止的收束，在克制中寻找隐秘的放纵。

音乐结束，他站在台上，轻微地喘着气。灯光柔和下来，苏春晓从台侧递上话筒，Seth尽力控制住气息，颈侧闪烁着汗水，举着话筒的手臂上戴着束带，勒着运动后充血的肌肉。

“很感谢大家今天也来看我们演出，台下有很多新面孔，谢谢大家…”

尖叫声里，众人磕磕绊绊做完了talking环节。Seth神秘地压低嗓音。

“接下来的这个节目就有说法了，是Universe久违的双人舞台———”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Esal，在表演之前，你想对大家说点什么吗？”

林尧紧紧地攥着话筒：“这是我们的首次合作，我知道大家很期待，我们也对这个表演投入了很多，希望大家喜欢。”

“Lune，你呢？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季斐接过话筒，声音像月下森林。

“敬请期待吧。”

尖叫声随着渐暗的灯光平息，一束灯光在舞台一侧亮起。季斐穿着黑色丝绸衬衫，微敞的领口上一条丝带挂在颈侧。他的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

如水一样的琴音倾泻而出，随着季斐指尖潺潺而流，台下一片静寂，只有刷刷的快门声。

林尧从舞台另一侧的黑暗里跃出，他穿着和季斐同款的白色衬衫，宽松的衣袖顺着手臂滑动，如同翩迁的蝶翼，振翅向明亮之处飞去。

他的心脏在胸口剧烈地跳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清晰的只有聚光灯下季斐的身影。

长间奏里，季斐的手在琴键上留下最后的共鸣，他起身，加入林尧的舞步。

短促的尖叫。

彼此靠近，林尧抬手扶上季斐的胳膊，季斐反手一拉，两人的侧影几乎重叠。电光火石间，林尧抬眼，正迎上季斐定定的眼神，带着一丝笑意。

几乎是咬紧牙关，林尧才控制住逃跑的欲望，他继续跳舞，脑海里只有刚刚一瞬间迎上季斐的假设。

精疲力竭地回到后台，苏春晓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她的亢奋：“你们看到今天台下有多少人了吗！起码比平时多两倍！还有好几个站姐呢！”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站姐？”Vin疑惑道，“万一人家就是拿家里的相机来的呢。”

苏春晓翻了个白眼道：“地偶圈有名的大粉就那几个，基本都是站姐，我连这都认不出来我也不用混了。”

“那她们真的来拍我们了呀！”Juno撕掉脸上的银色装饰，开心地叫道。

“对呀！”苏春晓拍手道，“今天超话肯定有图可以收，我这边也拍了不少，后续热度还是要做起来的。”

林尧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开心中带着莫名的感动，但在为Universe的出圈感到兴奋的同时，他心里那块阴影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身后的季斐似乎也在看着他在镜子里的倒影。

“走———海底捞！”苏春晓拍板。“今天大家表现得太好了。Esal，Lune，你俩要来呀，明天又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