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的衣裳——”
“你还有闲心管衣裳?”周彻偏首咬着她的耳廓,呼吸炽热而暧昧,“看来是当真不想本宫了。”
秦肆两颊通红,慢慢回搂住周彻的脖颈,算作回应。
她怎么会不想周彻?
实是想得自己都难受了。
一段时间不经情事,秦肆对周彻的触碰如天雷遇地火一般,反应明显,难以自控。惹得周彻低低笑起来:“原是个闷嘴葫芦,想得紧却不说。”
高山皑雪固然叫人心向往之,可偶尔换一换滋味也不错。梁轻寒身骨单薄,不过换个花样便气喘连连直欲昏死过去,容貌是一等一的好,论耐力与风情却是次了些。
秦肆羞得听调笑之言,主动凑去吻上太子,唇舌缠绵勾出水声渍渍。周身都被太子独有的冷香包裹,耽溺欲海,浮浮沉沉。周彻亦是比平日纵情许多,小小一间房屋,唯见月光皎皎如银绡委地,尽是低喘绵绵鱼水交融之声。
春色盈夜。
*
梁轻寒“哒”一声将瓷盏撂在盘上,皱眉喉结一滚咽了汤药,苦涩之意在舌底缓缓漫开。
“喝完了,现下可以把我的人带来了?”
侍女小允应道:“已经去请了,姑娘稍安勿躁。”
梁轻寒最不爱喝药,捻了一枚陈皮糖来吃,没甚好气。
“有外敷的膏药就够了,还非得给我弄劳什子汤来。”
“姑娘有所不知。这是消炎去热的药,以免面上的伤口红肿起来,生了症结。”
说话间,门口已有两个侍卫押着吴林进来。梁轻寒忙起身接迎:“吴林,叫你跟着我受罪了——”
吴林热泪盈眶:“不想小的还能见到公主,便是即刻死去也无憾了。”
“说什么胡话。”梁轻寒拉过他,朝左右吩咐道,“我要与旧仆闲话,你们退下吧。”
侍从面面相觑,还是身为院内一等侍女的小允将他们领走,道:“殿下有过吩咐,公主主仆一聚,不必看管过严。且下去吧。”
吴林与她擦肩,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气息悠悠然袭来,引得他不由多看了两眼。小允察觉那黏糊糊的视线,大是不舒服,当即扭头快步离去。
四下无人,主仆相逢,无不是泪眼迷蒙。吴林哀哀道:“公主清减许多,想是在平芜院中受了苛待。”
“没有,他们倒不曾对我怎样。倒是你身上的伤可好全了?”梁轻寒犹记得那日殿上吴林所受之苦,低声愤愤,“那起子仗势欺人的东西,我定要为你讨回来。”
吴林警惕心重,换了梁国乡音复才开口:“他们倒没有很为难我。小的知道公主心里苦,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容易保住一条性命,切不可冲动,少不得咬牙忍耐,徐图良策。”
梁轻寒眉心一跳:“你是说......”
“小的听闻,这大周太子对公主很是爱重。只要顺着他些、不逆他的意,纵他是三头六臂,也总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
听见“爱重”二字,梁轻寒扯了扯嘴角:“何来什么爱重。周彻阴晴不定,不过是打量着阶下囚软弱可欺,折辱本公主取乐。”
“竟是如此?”吴林微微吃惊,“小的怎么听说那太子为殿下挡了一击,如今肩上还伤着。我还猜想他是为公主神魂颠倒了。”
梁轻寒亦是不解:“我也不十分明白他。想来他肯为我舍身,是为着昔年救命之恩。今日你来了,我正要拿此事问一问你。”
“你是打小就跟着我的。我七八岁上,可有一日经过临庄时救下了什么人?周彻说我曾经施恩于他,这才免了刺杀之罪。我左思右想,却是半点印象也没有。”
吴林“唔”了一声,鬼灵精的眼骨碌碌转了两圈:“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那年公主跟着老夫人回母家,老夫人听见外头的叫骂声,喊小的下车查看...是了,是了,咱们夫人心软,不忍见他们孤儿寡母受人欺凌,便让公主出言阻止。”
“让我阻拦?母亲自己为什么不去?”
“老夫人说她妇道人家不便抛头露面,公主当时年幼,百姓们对您更为亲近。何况,还能显出您慈悲仁爱之心。”吴林停一停,“公主忘了,当初您老大不乐意,还是老夫人硬把您劝下去的。”
梁轻寒气得一拂袖,懊恼不已。
“母亲真是妇人之仁。若当初依了我,让他们母子死在临庄倒好了,还省了今日得祸事!”
吴林想说公主您也是女人,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这话公主在小的面前说说就罢了,可别再给旁人听见。难得有个恩情攥在手里,可得牢牢捏紧了,把握得好,未必不能派上大用场啊。”吴林语重心长。
梁轻寒想起日日都要应付周彻便头疼,扶着眉弓,闭上了眼:“我晓得了。你多保重,我会想法子把你弄来身边的。”
两人搭着手仔仔细细问了些彼此的近况,吴林关切道:“公主脸上的伤可好些了?小的看在眼里,心中实在——”
他的惋惜痛心之言被“噔噔”两下敲门声打断,外头有宫人道:“公主与旧仆可说完话了么?”
梁轻寒不耐烦:“胆大包天的东西,你倒管教起我来了?”
“公主息怒。是太子殿下吩咐,只许给半柱香的时间,奴婢也只是依规矩行事。”
梁轻寒眼中闪烁星点怒意,牙关紧咬:“我百般求告,舍了脸面与他献艺,居然只给半炷香的功夫!”
吴林连忙摁住她的肩胛,凑到耳边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你我安好,还怕不能再见么?此时莫要争执,待久了反而惹他生疑。”
说着便起身抹了把眼尾,敛起悲戚神色:“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