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肆的腿脚彻底痊愈，迫不及待在屋前耍了一套《伏龙剑法》，顿觉浑身松快，神清气爽。这日教给如宁一套新的射箭方法，观她招式利落气度凛凛，欣慰不已。两人说笑着往如宁房里拿她新纳的鞋底子，如宁满面自豪：“足足费了我三根大针，保准穿起来软乎又合脚。这样你的腿也能少费力一些。”

秦肆点点头：“这活计费眼睛，以后可别做了。我送去的那些东西，你可还喜欢？”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我没事就爱看些天文地理的杂书，秦姐姐你不知道，有些写得妙的，能叫人身临其境一般呢！”

少女说到兴趣神采飞扬，秦肆不由微笑，怔怔地想，妹妹幼时也爱拉着她分享，小小年纪说起来话清晰明了，人人都赞她聪慧敏秀。

若是活到现在，估计就和如宁差不多高。

“你这么聪明，若是个男孩儿，送去学堂好好读书，司天监的也进得的。那天文之说我都看不懂，只认得北斗七星，图个行路知道东西南北。不然啊，饿晕在外头都找不着南北讨饭咯。”

如宁被她逗得咯咯笑：“我也只是看了些皮毛，秦姐姐快别逗我，哎哟……”

正乐不可支，拐过一道羊肠小路，倏听得女子惊骇地嘶叫“救命”，一声迭一声，声息渐弱。

如宁与秦肆对视一眼，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小允的声音……！”

秦肆经年习武，耳力自然与寻常人不同。三两下听出方位所在，一路飞奔过去。然而眼前这一幕着实把她惊着了。

小允被一男子压在草垛里，奋力挣扎，叫苦不迭。秦肆大呵一声：“住手！！”

当下飞起一脚，将那人踹了个滚圆的马趴。小允已是满面泪水，崩溃而慌乱地捂着被撕开的衣裳。秦肆忙扯下自己的外衫为她裹上：“我会拿住那狂徒，给你一个交代。”

男子骂骂咧咧：“又是你这泼皮坏我好事！”

一转头竟是吴林，他满身酒气，随手搬了块大石便摇摇晃晃地要往秦肆身上砸。随后赶来的如宁急得嗓子都粗了：“秦姐姐小心——！”

秦肆甚至不用拔剑，侧身一闪躲过重击，反手砰砰两拳，直砸得吴林眼冒金星。扫堂腿“唰”地一下把人放倒，犹不解恨，摁着他抡圆了臂膀揍。

甚少有这样愤怒的时候，崔明与如宁跟她一同长大最为亲近，但其他宫人也是自己人，焉能受此侮辱。

连照霜都不想用，嫌脏了他的她。若非惦记着是梁轻寒身边的人，就算直接卸了这淫贼的腿，周彻也不会多说什么。

“禽兽不如的腌臜货，青天白日就发起昏来！”如宁扶起几乎哭晕过去的小姐妹，也上去踢了一脚。

最后一丝理智让秦肆制住了手，如何处置终究要交由太子定夺。于是对如宁道：“小允受惊了。你带她下去梳洗梳洗，换一身衣裳。我提了他去见主上。”

吴林几乎是一路被拖走的，鬼哭狼嚎，引人侧目纷纷。还未进门便尖着嗓子求救：“公主、公主救我——！”

梁轻寒本在为太子研墨，红袖添香，画意诗情。骤然听得凄楚哭嚎，喉头猛地一紧。

不好！

不看还罢，一看险些昏过去。

吴林此时跟一头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别，鼻青脸肿嘴角带血，两条胳膊被反扣在身后。秦肆用力之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膀子生生掰断。

梁轻寒怒不可遏：“还不住手？！”

都不需通报，这天大的响动周彻想不注意也难。

“阿肆，这是怎么了？”

秦肆虽然有身手，却从不恃强凌弱。在宫里就将人打成这样真是头一遭。

“属下与如宁一同经过后亭，恰好遇见这□□亵辱小允。属下若是不出手，小允此刻恐怕已经遭了难了。所以特地把押他来请主上处置！”

周彻面色铁青，适才被伺候出的那点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怒上眉山颇为凌厉道：“本宫让你回来侍奉旧主，不想却弄了个牲口回来。”转而对上梁轻寒震惊而慌乱的视线，“你平日就是这么管教身边人的？”

一个太监还不安分，真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