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三零年还会用这么糟糕的孤儿院。
但想到这个星球是由家族强盛,互相斗争掠夺后来掌控的,一切也都释然了。
陈鹭知道自己没有改变这个星球的能力——
那么选择暂且的服从,又或是表现出还处在这个星球社会规则内的模样,就能规避大多的麻烦。
至少,在当时看似平稳的生活中是这样的。
身后的黑雾停在了距离陈鹭的几步之后,就不前进了。
陈鹭面前的画面一转,昏暗到让她都快和暖光熏照里那有吃人怪物对应的木质走廊变成了光影婆娑,透过落地窗照在洁白圆桌上的别墅一角。
小时候的她和一位打扮华贵的人面对面坐着,这位给上级服务的人员朝她递来一张纸,需要她在这张算是卖身契的合同上签上名字。
墨色光亮的笔杆落在陈鹭的手中,彼时的她面上虽面无表情,但眉目还带着位张开的青涩。
接过笔,她在纸上的右下角签了全名,按下手印。
合同上的名字,写着地两个字是陈路。
它好端端地落在陈鹭的眼里。
陈鹭站在小时候的自己后面,静默地注视这一切。
抬起眼朝左前方看时,不出意外的,她看到了还没上任的OBD身影。
OBD离开这儿的身影很匆忙,又带着发现某种事情儿显得急切的气息。没过几秒钟,OBD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后。
目光回转。
面前穿着华贵的人翻看陈鹭签完、按完手印的合同,出声询问:“那么你确定了?”
“如果确定,请对着这个镜头读这句话。”
为A1家族效忠的话。
……
陈鹭闭上了眼。
后面的剧情,已经不需要再看了。
所有的路,或许从她被孤儿院抚养大就开始了。
避无可避。
又或许是她主动的选择。
没有多少的过往中,有多次是她注意到命运的降临。她没有躲避,甚至连应该做的动作都没做,只是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影响地继续走下去。
直到那片相似的暴雨夜来临。
雷声滚滚。雨水阻拦了她继续朝前走的路。
不需要思考都能知道,这样的雨夜,虚弱的身体还没愈合的伤口,直接淋在这漂泊的大雨里避无可避。
如果没有人来接应的话,迎接她的只会是死亡。
但……
眯起眼,面前的女人,却是完全不认识的。
一副高高在上,等待着她感动乞怜到她怀里的样子。
陈鹭微微笑了一下,唇角的弧度不算明显。窗外的阳光照射到床铺的半边。
一夜未归的林月棠,似乎真的把这栋别墅抛给她,只身逃跑了。
—
诚然,另一边躺在不算陌生但也确实不常来的房间里的林月棠,手臂挡在眼睛上。
从睡梦中恍惚转醒,预料到此时自己正躺在谁的家里,自己家里此刻又有谁。
心里就不算美丽。
真感觉自己把自己的家拱手让人了。
真是奇怪。
心中有口气堵着。林月棠深深呼吸,又叹息。
闭上眼,仔细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必然不能一直住在秦夜家里的。
身为秦夜的……上级,天天住在下属家也不像回事。
可是回到家的话,又要正对上那个女人的瞳孔。
极为清冷,如一潭水。
落入她的眼瞳里,会被清凉的水温润的包裹着,没有什么束缚力,却又极难脱身。
林月棠叹了口气,打住自己的这些想法。
这些都是什么和什么……
下次回家的话,就不要和陈鹭对视就好了吧。
即便表面上没发生什么。那么哪怕被陈鹭当成她在逃避,她也可以反说是对方过分关心了。
……可陈鹭真的会做这种事吗?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缠绕着她,林月棠极力避免自己去想这些有关于陈鹭的事情。
眼下对对方的背景底细还不清楚,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就差点要在私人诊所那边呗陈鹭观察到了。
这种还没动身,自己底牌就快被对方抽走的感觉是头次见。
要说陈鹭没有一定的背景,没有经历过特别的训练,林月棠是不信的。
即便被OBD追杀还能有余力反调查OBD的,寄居人下,却能不动声色地反盘踞道其主人都头上。
没点身份都说不过去。
背后必然有什么权利在支撑她,又或是…她就是权利本身?
不,她不确定。
陈鹭应该不至于有那种能力吧?如果真的有那她岂不是捡了个什么估摸不定的未知数回来?
光是看陈鹭那副淡然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面孔。
林月棠就很难把手握权利的面相和陈鹭对应上去。
内心的这些想法足以让她辗转反侧了。
曾经让她手中满是馨香的女人,真的会有她没预料到的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