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显示你怀孕了,建议做个详细检查。”
“基因进化日久,男性生子并不奇怪。”
“……堕胎?!帝国禁止堕胎!”
医生看着眼前的青年,眼里除了公事公办,还夹杂着一丝惊艳。
青年,哦不,眼前人顶多刚成年,说是少年才恰当。
还略显稚嫩的精致五官上一双前圆尾翘的招人猫眼,鼻梁俏立,眉眼如画,半长浓密的柔软黑发垂至耳际,唇红齿白的模样宛若一款少年版的漂亮洋娃娃。
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学生。
不过当与那对暗藏锋芒的漆黑瞳仁对上,医生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瞥了眼报告上的患者信息,暗忖果然是刚成年,心底惋惜地叹了口气。
也对,要是个乖学生,怎么会刚成年就怀孕呢?
医生不放心叮嘱道:“不能喝酒,不能抽烟,注意休息……”
少年的下唇被一点白皙贝齿咬得红殷,本应是露怯的举动,却被那双乌黑锐利的眼眸完全掩盖,显出危险来。
他猛地打断医生的话:“男人怀孕怎么不奇怪,这是畸形,我是治病,不是堕胎,不是一回事!”
年轻的医生被他的诡辩噎了一下,酝酿了会儿才道:
“那也不行,现在报告显示有个胚胎在你肚子里,医院就得保证它的安全。”
近些年星际战场吃紧,帝国陆续下达各种法令,其中一条不许堕胎虽有重拾糟粕之嫌,但为了帝国人口考虑,也是不得已为之。
“你保证它的安全?那我的安全呢?!”
气急败坏的少年一抬脚就走,单薄的背影倔强又愤怒。
医生懵了下,反应过来忙在他背后喊道:“及时回来做检查,若是评估不佳,堕胎也可以考虑!”
不过少年一双细长腿迈得飞快,估计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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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区是瑞丽主星上除了皇宫外主要政要聚集区,雪雾别墅群更是只有帝国勋贵大臣才有权居住。
因闻回到自家别墅,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宽敞的大草地,却就在他眼前横着一架机甲模型。
因闻眯了眯眼,眸底显出一抹烦躁的戾气,他毫不犹豫抬脚狠踹过去。
及人高的精巧模型瞬间零件崩飞,伫立的姿势因瘸了条腿倾倒,狼狈砸在地上。
危险地勾勾唇,因闻径直踩在一地零件上,昂着头继续向前。
别墅厅门口站着个打扮精致典雅的贵妇人全程目睹,若无其事般,在因闻靠近时才懒懒藏起眼底的嫌恶,挤出一抹笑。
“闻闻,回来啦。”
因闻斜着嘴角故意轻蔑地嗤笑了声,果然欣赏到女人瞬间扭曲的表情。
心情大好的因闻擦过女人的肩吹着口哨迈进家门。
身后。
“啊!!我的骤风3S!谁干的?!!”
草坪上乍响起惊愕的怒吼,一伙十七八岁的少年跑到一地残骸前,面面相觑。
为首的因胜自觉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火冒三丈,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锁定了罪魁祸首。
“因闻!一定是他!”
抬头看到母亲走来。
因胜怒气冲冲:“妈,你看到没有,是不是因闻把我模型弄坏的?!”
黄琳木摸了把儿子因生气扭曲的脸。
“你弟弟心情不好,胜胜还是跟朋友去游戏房玩吧。”
“我就知道!”因胜真想一拳挥在某个混蛋脸上,“这个疯子!混蛋!”
黄琳木略带歉意地和一群少年打招呼。
“见笑了,兄弟间的小矛盾。”
“没事啊,因闻他在学校也这样。”
权贵之家多得是骄纵不羁的少爷,毫无顾忌。
闻言,黄琳木面上立马恰当地露出一抹疲惫和担忧。
“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他性格怎么……唉,抱歉啊,他都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大家能跟我说说吗?之后我肯定好好管教他。”
面对朋友美丽母亲的合理请求,没有少年能拒绝,且确实有很多嘈能吐,周围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控诉声。
从他们嘴里描述出的因闻俨然是个十足恶劣的混蛋。
打压平民同学,藐视老师,逃课……
群情激愤中,黄琳木悄悄摸了下怀里的录音笔,嘴角牵起一抹讥诮的讽意。
这可真是……太好了。
不枉她今天特意找了一群儿子的同学过来,还把那架模型摆在小混崽子常走的道上。
黄琳木缓缓吐出一口刚刚被挑衅的郁气,满意极了。
就这样继续烂下去吧,有什么好得意的。
别墅二楼,因闻站在落地窗前,晃动手里的酒杯,冷笑。
“一群傻逼。”
把窗帘一把拉上,他举起酒杯,蓦地顿了下,转手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碎片溅了满地,因闻赤脚走过,在地板上留下逐渐清晰的血脚印。
底下一群人仍热烈讨论着某些风言风语。
“这学期他甚至谈了个男朋友,据说还是个校外的混混……”
“啊,真的吗?我第一次听说。”
黄琳木侧目:男朋友?混混?呵呵。
傍晚,黄琳木将剪辑好的录音熟练发送至某个账号,隔着漫漫星际,遥远的外星系准时接收到她的信号。
黄琳木:【音频传输中】
黄琳木:【闻闻性格比较张扬,相信再大点肯定能改好的。】
不一会儿,对面的信息果然如炮弹般一股脑砸来,黄琳木立刻熟练安抚,嘴角始终噙着得逞的冷笑。
别墅二楼。
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因闻躺床上面无表情。
周围没一点声音。
时间流逝,屋里逐渐变得昏暗,等光线暗到某个程度,因闻才终于挣扎着起身打开灯。
晚饭时间房门被敲响,依旧没收到回应后再没响过。
楼下是一家三口温馨的晚饭时间,也是针对因闻的批判时刻。
“你都不知道,他竟然交了男朋友,还是个无业黄毛混混!”黄琳木啧啧称奇,满脸鄙视。
因胜忙在旁跟腔:“爸,因闻今天把我的模型弄坏了,我要买新的。”
黄琳木嗔了儿子一眼,继续添油点火:“据说学校老师对他意见可大,还把他逐出了课堂。”
母亲鄙夷的腔调让因胜想起平时因闻的各类放肆行为,越想越气,再次爆发:“啊啊啊烦死了,因闻什么时候滚出去!”
母子俩还欲大说特说,突然,“砰!”的一声,说得正欢的两人登时被吓了一跳,齐齐闭嘴朝主位上的男人看去。
那男人正值盛年,装扮内敛得体,处处透着养尊处优,此时正一掌拍在桌子上,一脸不耐。
“什么滚出去?谁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