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胜瞪大了眼,一脸惊诧。
明明以前也这样,也没见父亲制止啊?
因胜瘪嘴,还是忍不住低头小声嘀咕:“是他太破坏我们家庭氛围了……”
因索文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妻子,沉声质问:
“大哥在外拼死御敌,把因闻放在我们跟前就是要我们照顾好他,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收敛了一脸张扬的黄琳木看了眼道貌岸然的丈夫,不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却丝毫不惧,嗤了声阴阳怪气道:
“对啊,都是托大哥的福,没有大哥,咱们现在还在荒星挖矿呢,也不能住进这么宽敞漂亮的房子了。”嘁,装什么?
因索文一贯不喜这些话,今天却没与妻子纠缠,只意有所指道:“军部消息,深渊军团下半年可能会奉召回主星,到时候大哥一家恐怕会一道回来。”
本来还觉得他装模作样,听到这消息的黄琳木立马惊跳起来。
“他们都要回来?!”
“什么样子,别咋咋呼呼的!”
接收到丈夫不满的眼神,黄琳木迅速调整,左思右想好一番,才又悠悠坐下。
“放,放心吧,我刚还给大哥他们传了消息,因闻那些荒唐事让大哥很生气呢。”
想到刚刚的回信,黄琳木转眼重拾起刚刚的得意悠闲。
反正怎么想都没破绽。
就是嘛,早早铺垫,顺便挑拨,到时候面对糟糕的小儿子,他们还能强硬的把责任安到自家头上?
自家一向关心备至,这些可都有记录的。
她边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未雨绸缪,边颇有些意兴阑珊。
哎,等大哥回来,又要装出一副关怀侄子的温柔面孔来了。
真是麻烦。
而当听到大伯要回来的消息后就开始默默扒饭的因胜此时眼尾扫过楼梯,恍惚有什么一闪而过。
硕大的别墅充斥着一家人的声音,被吵到的因闻走出房门正好听完全程。
他停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手脚一阵发僵。
父亲他们要回来了?
一时间混乱的思绪找不到出口。
如果是八年前,这时候他一定想着怎么准备给每个亲人的惊喜,如果是五年前,虽然有些小别扭,但肯定激动难耐,彻夜难眠,即便是三年前,他也会默默期盼。
只是到了如今,他一点不想他们,也不想见他们,甚至觉得无比抗拒和恶心,况且今天……
因闻想到白天在医院那个傻逼医生的傻逼诊断,无端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绪激荡潜意识作祟,抑或某个胚胎非想找存在感,因闻此时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
手腕传来震动,因闻忍住痛楚,点开光脑,又是他那个男朋友叫他出去。
不想与底下恶心的一家人对面,因闻选择爬窗。
熟练地越过大开的窗台,接着往下的每一个落脚点都是踩过无数次的。
主星上不都是环境优雅格调高的地方,多的藏在犄角旮旯的晦暗地段。
因闻走进一段狭窄昏暗的脏乱通道,耳边渐渐传来喧闹的乐音,再走几步震耳欲聋的鼓声炸响。
越过简陋的门,乐声,酒味,燥热,嘶吼声一股脑冲来,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借此寻到点舒心感,因闻却莫名一阵眩晕。
此时一只大手不知从哪里突然扯住他的胳膊,大力将他一把拽走。
因闻下意识挣扎,眉头竖起锋芒毕露,尖利的表情仿佛哪里窜来竖起全身尖刺的野猫。
没等伸手挠上来人,“野猫”却先闻到熟悉的气味,如同重逢了好心投喂的人,立刻便强装温顺起来。
因闻抬头看向粗鲁将自己扯走的人,那人也正低头看他。
因闻虽身形瘦削却绝对不矮,一众同性中从不会屈居人下,但此人却还比因闻足足高了一个头。
男人看着其貌不扬,却又鼻梁英挺唇线锋利,一双摄人深沉的眼眸看人时令人窒息,有着迥异于混乱酒吧异常清俊冰冷的森然气场。
五彩绚烂的闪光打在他金灿灿的头发上,比在场所有人都耀眼。
哦,原来是他的黄毛男朋友。
厚重的大手在背后暧昧的游走,因闻没觉得不适,反而顺势依偎进面前宽大温暖的怀抱。
片刻温存,男朋友把他带到一处远离人群的软座,面前桌子早摆了几碟精致的饭菜,可能是刚送来,昏暗的灯光下还能看到向上逸散的热气。
“吃吧。”对方没问他吃没吃,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吃。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一双筷子,因闻撇撇嘴接过,挑嘴地吃起专门为他叫的一桌饭菜。
“呦,闻闻小哥来啦,你的‘废墟重生’,今天也来一杯?”
身着单薄吊带衫的妩媚男人游走到他们这一桌,深蓝发黑的杯酒递过来,因闻下意识去接,半途被人截胡。
“他还没吃饭,太晚了,今天就不喝了。”说着司灼看向因闻。
虽然有询问的意思,但因闻知道男人说出口的一般不容人拒绝。
他又撇嘴,放在以前他肯定要争抢一番,今天却果断放弃。
面对意外听话的因闻,司灼挑眉,下意识紧盯着他。
干什么,还不许人今天没胃口?
小仓鼠般鼓鼓囊囊塞了满嘴饭的因闻愤愤翻了个白眼,成功逗人一笑。
因闻:气闷。
几口温热的饭菜入胃,整个腹部都熨帖了,本来还有点隐隐抽痛的下腹也安生了。
吃到一半,司灼去给他接水,因闻等不及,没两分钟也尾随过去。
熟练地走进酒吧后台,前面嘈杂的声音一下弱了不少。
一道调侃声随之传来。
“老大跟因闻小哥,认真的?”
因闻下意识竖起耳朵。
只听两分钟前还体贴到给他擦嘴的黄毛男朋友随即便回:
“玩玩吧。”一点没犹豫。
……
因闻心下一空,胸口微滞,浑身仿佛置身雪地般僵冷。
他想起两人的初遇。
半年前,又被黄琳木刺激的他来到这间酒吧,酒醉时看到了那个与整个晦暗环境相融却又格格不入的家伙。
因闻晃悠着靠近,看清了那人冷峻禁欲的眼神,却又立刻敏锐察觉出内里掩饰不住的桀骜不驯,野性张狂。
或许压根没掩饰过。因闻下意识舔了舔唇,砸吧下嘴。
这就是脏酒吧里的混混?果然非常不好惹啊。
不知怎的,一瞬间堕落越界的想法向因闻席卷而来。
这么一个人,如果被其染污会怎么样?
早就不想隔着漫漫星际给人努力做什么好儿子,乖孩子了……
于是他贴过去,笑的勾人。
“帅哥,玩玩吗?”
是啊,本来就是,玩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