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昭站起身。
“我去做饭。”他说,“你先在这儿坐着。”
他走进厨房,生火做饭。动作很快,心里却惦记着青禾。他平日里起得很早,总是抢着做早饭,今天怎么……
饭做好了,他端到院里的桌上,摆好碗筷。
“我去叫青禾。”他说,走到青禾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
裴云昭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禾?”他叫了一声,“起床了,吃饭了。”
屋里静悄悄的。
裴云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他伸手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空荡荡的。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睡过。桌上放着一封信,被一块石头压着。
裴云昭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进去,拿起那封信,展开来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裴公子,多谢这些日子的收留。青禾有要事在身,不得不离去。你们的救命之恩,来世再报。公子保重。”
裴云昭的手开始发抖。
“青禾……”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谢翎听见动静,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裴云昭的脸色,又看了看那封信,心里已经明白了。
“他应该去找冼明畅了。”
裴云昭点了点头,眼眶都红了。
“完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他肯定去找冼明畅报仇了……”
谢翎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冷静而沉稳。
“别担心。”他说,“你去通知醉香楼掌柜,让他派人去查青禾的下落。你也派人盯着冼明畅,在青禾出手之前,一定要拦住他。”
裴云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把信收好,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翎。
“你呢?”
谢翎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你快去。”
裴云昭咬了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
半个时辰后,裴云昭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是醉香楼的猪蹄。他把纸包放在石桌上,在谢翎对面坐下。
谢翎看着他。
“都交代好了?”
裴云昭点了点头。
“掌柜派了人去查,各个客栈、何府周围,都安排了人盯着。一有消息就会来报。”
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着。
“可是……”
“别担心。”谢翎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青禾一定不会有事的。”
裴云昭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担忧,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点了点头。
“我去大理寺了。”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手上有伤,别乱动。”
谢翎点了点头。
裴云昭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谢翎一个人。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那包猪蹄,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太阳。
阳光很刺眼,刺得他眯了眯眼。
——
大理寺。
江辞云正坐在值房里发呆,门外传来脚步声。
侍卫推门进来,抱拳行礼。
“大人,查到了。”
江辞云抬起头。
“说。”
侍卫压低声音:“昨夜从裴寺丞家出来的那个人,是醉春风的倌人,叫沈青禾。之前冼明畅查抄醉春风的时候,应该是被裴寺丞救了出来,现在住在悦来客栈。”
江辞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醉春风的倌人?”
“是。”侍卫继续道,“据查,这个沈青禾之前在醉春风就和裴寺丞关系密切,冼明畅查抄醉春风那天,裴寺丞好像也在场。”
江辞云的心里更乱了。
裴云昭和那个倌人关系密切?那他和谢翎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裴云昭移情别恋,把那个倌人赶出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裴云昭也太薄情了。谢翎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他沉默了一瞬,挥了挥手。
“知道了。你先盯着他。谢翎那边,我再派个人过去。”
侍卫抱拳:“是,属下告退。”
他转身退了出去。
值房里又安静下来。
江辞云坐在案后,脑子里乱成一团。
裴云昭、谢翎、沈青禾——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裴云昭和沈青禾之前关系密切,那为什么现在又和谢翎住在一起?那个沈青禾半夜离开,是被赶出来的,还是另有原因?
还有谢翎——他知道这些吗?他知道裴云昭和别人关系密切吗?
他想起谢翎那张脸,想起他说“喜欢他”时的眼神。
如果他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江辞云的心猛地揪紧。
不,不对。他为什么要替谢翎难过?谢翎又不喜欢他。谢翎喜欢的是裴云昭。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忍不住担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可他的心里却阴沉沉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外,太阳渐渐西沉。
天又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