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日子却不太平，商王昏庸无道，杀忠臣朝政崩坏，西周起而反之，哪吒接太乙令前往西岐助西伯侯姬昌伐纣。

那日千面找来之后，哪吒便与菡衣说师父要他去历练一番，让菡衣不要担心，在家等他。

久不见哪吒的千面还会好奇的问菡衣，人去哪儿了，菡衣说她也不知道，不过从前哪吒也会被单独派出说是为了提升修为而去历练，通常不出半月便会归家。

菡衣知道哪吒复生之后一直刻苦修炼，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修炼的时间不够，常带她去山中闭关，连带着她也得跟着修。

这还着实让她想起从前刚化形时，那段艰苦的日子，也是这样没日没夜的修炼。

这次却有些不一样，除了她自己还有个赖在这儿不愿意走的千面，日夜朝夕的与她相伴，不过最近的千面却是早出晚归。

黄昏将近也未见人回来，菡衣端起桌上的碗，自己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说来她到了这地界之后，日子到越发过得像个凡人。

这样安逸闲适的日子，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了呢。

夜里千面回来，脸红红的眼睛却亮的很，第二日天一亮她就缠着菡衣出门，说什么从来没有人陪她一起去逛过街。

菡衣原本是想继续在家等哪吒，看时间哪吒这两日可能就要回来了，可千面不知在哪里学的耍赖顽皮的手段，硬是将人给磨了出去。

街市上倒是人头涌动，菡衣所有乔装，却依旧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随着千面的脚步，二人来到了一家布庄。

那老板一看千面的脸就一脸不耐烦的想要将人打发走，昨日就来此胡闹一通，今日怎么还来。

“昨日那个公子和小姐怎么没来？”千面叉腰问道。

菡衣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地站在一旁，这老板看起来对千面十分有九分的不满，就差拿扫帚将他们扫地出门了。

“你还敢来！要不是你昨日胡搅蛮缠，何公子和何小姐又怎会受气，我这生意也没做成，你你你给我出去！”老板声音很大，惊地菡衣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原是如此，她就说玩得乐不思蜀的小幻妖怎么会要人作陪，原是闯祸了啊。

菡衣无奈哭笑，这与孩童出事归家寻长辈有何异。

“什么叫我胡搅蛮缠，我分明说的是大实话好不好，那何姑娘本就没有我姐姐好看，你不卖我偏要卖给个丑人做甚。”千面更是口气十足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

老板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那你倒是给钱啊！你倒是卖啊！”你说是说爽了，你倒是行动啊，光是会毁人买卖。

菡衣扶额，多想回到早间打死也不跟她出来了，此刻甚至想隐身跑路。

不料刚转身，门口就又涌入几个人，其中一个姑娘脸气得鼓起，红彤彤的小脸，叉着腰就冲了过来。

“又是你！你这个刁民，贱民，土农民，你个穷鬼，臭鬼，邋遢鬼！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小姐面前。”

千面被骂了也没多气，甚至看到她情绪崩溃更是心情颇好，她本就是要唯恐天下不乱的，现在就让这看不人的布庄大乱好了。

一顿在山中学的鸟语花香之后，那为贵小姐惊得瞠目结舌，包括在布庄内的所有人皆是难在言语，一个小姑娘家家怎生的能说出这些难以启齿的话语。

“放肆！你一个女儿家，你怎么能说出这些话。”跟着一起来到何所思浑身气血上涌，自家小妹虽顽劣些，却也容不得旁人这样辱骂。

千面吐了吐舌头，满脸都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菡衣看对面几人拳头都握紧了，恐在生什么事端，伸手拦住了千面，让控制一下自己的嘴脸，作妖也要有节操的。

对面见人居然能拦住千面，果断打算和讲理的人说到，可众人将目光落在这个一句话未说的女子身上时，却被震在了原地。

世间竟会有此等样貌的女子？

比之纣王的宠妃妲己，怕是也不输，何公子不自在的握拳遮与面前，假装咳嗽妄图挡住自己发热却不知红透了的脸。

“怎么样，我说了我姐姐天人之姿，才配得上那最贵的布料，说了还不信。”

菡衣略显尴尬的一笑，想说你要装为什么带上我啊，她好端端的每天就在家喝点茶水，不想参与人间事半分。

“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姑娘却值得，不知姑娘芳名。”世人皆爱美，何公子也不落俗。

连刚刚还盛气凌人的何小姐，也张着嘴，迟迟难以回神。

“切，这会儿装什么。”

“小妹，性子顽劣，还请诸位见谅。那布匹包起来吧。”

布庄老板连连允诺，派人将布料装好，付款前还专门那到菡衣面前，让她验货。

确实是人间难能少见的料子，薄若蝉翼，却又光滑无比。

两人回家的路上，千面还在笑，这是她这段时日找的最可乐的乐子了，看那些凡人没见过市面的模样就想笑。

尤其是那何公子想帮着付款彰显一下家事的时候，菡衣起手就是一块金子，还是拳头大小，可给那布庄老板欢喜坏了，就差给那金子跪下了。

“你还有金子？”

“从前在山里，需要闭关修炼，会挖山洞，有些山洞就会有，顺手取了些。”

千面一听还有这好事，便求着菡衣问那些山洞容易出金，她也想体验在人间当土财主的感觉。

未料到哪吒这些时日居然未按时归来，菡衣在门口翘首以盼许久，等待的次数多了，连千面都有所注意。

“是不是门外那个姓何的太烦人了，他怎么天天来？我看了都烦，你怎么天天在门口看他，难道…”

千面说话实在没边，许多话甚至都是一时兴起，没什么深意，也不值得探究。菡衣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摇摇头，回房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千面才迟钝的想到话说哪吒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那姓何的怕是要进院子里等了。

又过了十日，在一个骤雨初歇的夜晚，菡衣的房门被推开了，几乎是瞬间菡衣就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带着莲的清香和丝丝缕缕的血气。

“你受伤了？”菡衣担忧的问道。

哪吒来到床边，将人拥入怀中，将脸埋入女子如墨的发间深深吸入那股子他昼思夜想的味道，许久才觉得餍足，缓缓抬起头，轻轻靠在人的肩头。

“我很好，不要担心。”

菡衣得到答案才松了一口气，也伸出手回抱住哪吒，“修行可还顺利？”她想要不下次还是她跟着一起吧，左右不过是历练，她不出手便是。

哪吒嗯了一声，凑近怀中人粉白的耳侧，低声问道：“可有想我？”

菡衣轻笑，笃定地回答，“嗯，很想。”想到已经不想在接受下一次等待了。

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耳边传来少年清澈的声音，却带着无边的温柔与细致，“我也是。”

哪吒知道菡衣虽年岁长与他，却在很多时候不算很通人间世事，他不想带她去军营，看到满目疮痍的战场，和浑身是血的自己。

他此生最想保护的便是菡衣这份纯粹的天真，从前不知她生活的如何，但看起来她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如今换他来照顾，必然更甚才行，她就该这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在家里不受一点恶意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