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是我?”那道人影趁着祝如珩松了劲立马反握住了他的手,“我想来便来了。”
没等祝如珩回话,那人又说:“莫非你是不欢迎我不成?”
祝如珩看着自己抽不出来的手,眼神复杂,他无奈地叫道:“陛下。”
他怎么觉着这个世界的沈溪长比以往都要幼稚,而且更加直白呢,有时直白的他都接不上话。
看来世界意识对沈溪长也不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沈溪长带着他一同坐在榻上:“在宫外就不必唤我陛下了,满满。”
“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就好,”沈溪长侧头认真看他,“你唤一声我听听。”
本可以脱口而出的名字在此刻像根刺一样卡在他喉咙,理智告诉他沈溪长没有记忆,沈溪长正受着封建时代的熏陶,再怎么样也会和以前的沈溪长有区别,他不能完全信任他,不能把所有赌注押在他身上,既然如此,在没办法看透沈溪长内心所想之前,他不应该做出任何超出界限的事情。
可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在告诉他,那是你的爱人。
他很爱你,相信他一直在爱你。
你应该相信他……
相信他。
祝如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手指收紧,攥住散落在榻上的玄色衣摆,沈溪长像是什么也没察觉一样,耐心地注视着他。
“……沈溪长。”
沈溪长应了一声,勾起嘴角,在祝如珩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然将人搂进怀中,他的手心贴在祝如珩的后脑,他稍微一使劲,让两人贴的更加紧:“我在。”
“满满,我在。”
祝如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有些鼻酸,他下巴抵在沈溪长肩头:“你怎么出宫来找我了?”
沈溪长说得随意:“听说你受了委屈,我不放心。”
这算什么委屈。
祝如珩玩笑道:“你不是说我是神仙吗,神仙怎么会受委屈。”
沈溪长不同意他的说法:“谁说的神仙不会委屈,梦里那人反复叮嘱过我,不要让你一个人把委屈埋在心上。”
祝如珩怔了怔,说:“是吗。”
“和我回宫吧,满满,”沈溪长说,“你待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
祝如珩无奈道:“我还有事情要做。”
再说,人家陛下宫里还有一个明媒正娶的皇后呢。
“我不会限制你,你只当那是一个住所。”
祝如珩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你是在怕什么吗?”
“宫外不安全,有人想要杀你。”沈溪长抿了抿唇,“而且裴府现在人少,他们保护不了你。”
祝如珩笑了笑,说:“你不是已经放了人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沈溪长默了很久,将人抱得更紧:“我怕你突然消失。”
他还有一件事情瞒着祝如珩,这么些年他反反复复做的梦并不止有一个,这个梦比他做过的所有梦都要恐怖,让他觉得窒息,睁开眼时发现眼泪已经糊了满面。
他看不清梦中人的长相,只知道那人一次又一次死在他面前,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灵魂消散,却什么也做不了。
几乎是看见祝如珩的第一眼,他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悲痛,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他不用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看见那双眼,他就已经确定,梦中人……他找到了。
原来他们两是一个人。
祝如珩还没反应过来,059在他脑子里声泪俱下【肯定是你前两次都死在主人面前给他整出应激反应了。】
它突然出现,祝如珩被吓一大跳,他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一会在一会不在的,下次说话前先给我提个醒行吗059。】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059时常不在线,有时和他刚说完一句话下一秒就不见了,他怀疑059擅离职守,跑去其它地方偷玩。
可它的那位主人现在既没记忆也没权限,他也没法告状。
059还带着哭腔叨叨着,一副心疼自家主人心疼的要罢工的模样,祝如珩不仅没办法反驳,反而是顺着它的话想起了上个世界他看见沈溪长的最后一眼。
他垂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和059感同身受。
“我和你回去。”
*
朝廷官员家中密辛在天子那几乎是透明的,宫内的事于外也是如此,只是其他人知道的早晚罢了。
宫里人多眼杂,宫里来了新主子这种大事一下传开,更别说沈溪长原本就没想着遮掩,让人大摇大摆地住进了他的殿宇。
果然,大半夜的,京城上流圈层一下炸开了锅,整夜点灯探究陛下为何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