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聆自认为自己简直是相当的有礼貌，只是询问没有上手去摸，攥着被子，脚兴奋地蹬了两下，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
“能给我看一眼吗？”
沈遨眼睫颤动了下，嘴上强硬拒绝：“……不行。”
“好吧。”
这人小气的。
喻聆吐了口气，开始吸腹，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练出马甲线。
觉得这场景又很像幼儿园午休那会儿。
幼儿园午睡时候她每天中午都睡不着，给被子弄了个小洞偷看班主任老师喝珍珠奶茶，翻了个身，又和床对面的小男生面面相觑。但小男生跟她对视一会儿就睡觉去了，喻聆只好把枕头下藏着的卡牌拿出来自己跟自己玩。
卡牌是买好多鱼送的。
那时候好多鱼还是个稀罕物，价格挺贵的，喻红梅很少给她买。
一盒里只有一张卡牌，喻聆每次都收集起来。
如果沈遨是她幼儿园同学就好了，沈遨肯定也不会睡午觉的，即使他要睡她也不会让他睡的。她给他分点卡牌，两个人可以一起玩石头剪刀布。
要不明天点个奶茶喝吧，感觉好久没喝过了，有点馋了。
想到这里，喻聆咂咂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灼灼：“我睡不着，沈遨。”
旁边毫无回应。
“你别睡啊。”喻聆抽了抽鼻子，声线糯糯的，“你睡了我怎么办？”
沈遨沉沉吐了一口气，“我没睡。”
“哦，好。”
“你冷不冷？”
喻聆突然凑近，轻轻地碰了下他的手臂。
沈遨的体温比她高出很多。
因为她的触碰，沈遨的心跳跟着呼吸一起变重了。
“啊，你身上为什么那么热？”
推开他的胳膊，喻聆回到自己的位置，对沈遨的变化无察无觉。她眉头紧锁，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她的就冰冰凉凉的。
“你刚刚洗澡的时候是用七十度的烫猪水洗的吗？”
“……”
看来沈遨是用不到自己的被子了，喻聆本来还打算搞个心机等他睡了以后把被子分他一点的，第二天两人睡到一起以后就说哎呀怎么会是这样，然后再指责沈遨抢她被子。
喻聆起身：“我去把空调调低一些吧。”
沈遨拦住她：“不用。”
“哦。”
沈遨不经意显露的低音炮声线喻聆一向很喜欢，她倒回枕头上，偷偷弯唇。
“沈遨沈遨，话说你知不知道要体测了？”
喻聆不知道说什么了，又不想睡觉，想起上个星期孟佳妍在说体测的事儿，就搬出体测这个话题。
体测也会测身高体重。
喻聆身高164，网上都说上了大学能长高几厘米，喻聆上个学期量了没什么变化，这次已经摩拳擦掌，准备见证自己的新身高。
喻聆没有问过沈遨的身高，只知道他比自己高出不少，初中的时候两人好像没差那么多。
竟敢偷偷长个。
“你多高啊？”
喻聆问，还没等沈遨回答，她撑直双腿，言之凿凿。
“你千万不要说自己一米八，因为说自己180的男的一般都没有180。”
“……”
“没那么矮。”沈遨说。
“好吧。”
喻聆鼓了鼓脸颊，等了十余秒，指责说：“你怎么睡得那么快啊？”
“……”沈遨：“没睡。”
“好呢。”喻聆说完打了个哈欠。
过了几分钟。
喻聆幽幽地开口：“你千万别睡啊，你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吗？呜呜，我好寂寞。”
“……”
等了大概三秒，喻聆腿伸出来蹬了他一脚：“你怎么不说话！”
沈遨：“……舍不得。”
“嗯。”喻聆相当满意。
就这样又过了几分钟。
喻聆翻了个身，闭眼面对着沈遨。
均匀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
沈遨一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没声肯定睡过去了，喊了声：“喻聆。”
毫无回应。
“……”
沈遨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人叫他别睡，自己倒是睡得挺起劲。
因为是租的房子，房间窗帘并不是很厚，布料也较为粗糙，遮光性一般，有一小片月光嚣张地透过窗帘钻进来。
沈遨视线适应了黑夜，将被子边上碍事的面包玩偶弄开，静静地看着喻聆的睡颜，眼睛如同描摹般从她红润的嘴唇移到鸦羽般的睫毛，一寸一寸。她的灵魂纯净又自由。
喻聆一开始是对着沈遨睡的，后来平躺着睡了，有一根呆毛不是很听话，翘在她的额头上。沈遨将其压回头发抚平，它又像跟沈遨作对一样翘起来，耀武扬威。
如此反反复复。
喻聆睡得不安稳，总感觉脸上痒痒的，呜咽一声，把沈遨的手推开，揉了揉脸，窝到被子里。
沈遨觉得她真是好他妈的可爱。大抵是恶作剧心理作祟，他撑着脸，勾起唇，稍稍提高了点音量，又叫了声，“喻聆，起床了。”
依旧毫无回应。
沈遨：“……”
无声地笑了下。
沈遨握住她被子下的手捏了捏，嗓音沙哑，“晚安。”
一夜无梦。
第二天，喻聆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喻聆走到房间门口，正好看见沈遨在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喻聆站在门口，半睁着一只眼睛看他。
沈遨抬眼，已经习惯了她刚睡醒懵懵懂懂给不出反应的这副可爱样子，扬眉，“去刷牙洗脸，然后过来吃早饭。”
喻聆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点头：“哦。”
洗漱完毕，喻聆坐到位置上，咬着锅贴软软的一角，沈遨刚放微波炉里热过，皮还是烫乎乎的。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了，掀起眼皮：“哦对了沈遨，我清明节的时候得回家去。”
沈遨把拧好盖的豆浆递到喻聆手边，漫不经心地说：“那我也回。”
“啊。”
喻聆闻言抬头：“你回去有什么事吗？”
他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人身体都安好，应该没什么事吧？她记得他爷爷奶奶身体都挺健朗的呀，老伴俩每天下午吃完晚饭都一起出门散步。
喻聆外婆和外公早些年离婚了，她外婆每天忙着去村里棋牌室打麻将，沈遨的爸爸妈妈也早就离婚了，所以她还挺羡慕沈遨爷爷奶奶那样的爱情的，相濡以沫，携手到老，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很好。
毕竟喻聆自认自己只是一个，一顿麦当劳就特别满足的人。
沈遨喝完矿泉水瓶里的最后一口水，“没。”
没事还要回去，是陪她吗？
喻聆心里一下暖暖的，“那你别回了，因为我今年要去我爸爸那，应该不回外婆那里。”
“你就在家里好好打游戏吧！”喻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挥手，颇有女霸总风范，“乖乖等我回来！”
沈遨心里一痒，“嗯”了一声，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宠溺地笑：“回去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好呀。”
喻聆吃完早饭，跑去卫生间刷牙，满嘴薄荷味儿，连呼吸都感觉凉凉的。
这个房子可以说没有厨房，因为没有厨房门，只能算是个煤气灶和台子。装的吸油烟机没什么用，平时偶尔做饭的时候沈遨都让喻聆回房间里、把门关上。
喻聆小跳着跑回来，像一枚鱼雷瞄准了精准发射到沈遨背后。
小姑娘大抵是没顾忌力气，沈遨正在洗碗，被她撞得上半身往前仰了一下，“嘶……”
以为喻聆没长眼，刚要指责她是不是走路不看路，还好是撞到他身上，要是撞到桌子椅子那些边角尖锐的地方怎么办？她这细皮嫩肉的……
他侧过头，就看见喻聆眼底水汪汪一片，软乎乎地问：
“唔，我们要不要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