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寒风卷着枯黄落叶,在京城纵横街巷里呼啸而过。连日来紧绷的氛围终于冲破表层,酝酿许久的朝堂风暴于今日早朝正式发难,第一波攻势凌厉落下,数方势力接连受创,整座帝都为之震颤。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固。李家与定国公早已缔结密盟,京畿数万兵权尽在掌控,借着兵势施压,一众依附官员轮番递上弹劾奏章,矛头直指以北境副将傅远为首的几名驻外、京畿将领。
傅远昔日曾受聘水木书院教习弓马武艺,性情刚直,向来坚定站在皇后与皇孙利恒一方。殿中指控声声入耳,所列罪名多是“军备调度疏漏”“管束部属不严”等空泛说辞,并无实据支撑。可殿中文武慑于京营兵权的威势,大半人缄口不语,敢直言辩驳者寥寥无几。
傅远立于武将行列,面色沉静,听完所有弹劾之语,只躬身一礼:“臣半生驻守边关,自问恪尽职守。朝堂纷争,臣无意卷入,若解职可换朝野安宁,甘愿奉诏。”他坦荡的态度反倒让发难之人一时语塞。几番廷议拉扯,最终皇帝迫于局势下旨:傅远及数位立场相近将领尽数免去军职,准予辞官归乡,不再录用。众人虽保全性命与身家,数十年戎功业一朝付诸东流。
早朝散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顺着宫门、官衙、世家府邸飞速传开。京城里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傅远回到暂住的京宅,府中几名追随多年的亲兵满脸愤懑。一名年轻将士紧握腰间刀柄,语气难平:“将军,分明是刻意构陷!您镇守北境十余年,大小战事身先士卒,如今仅凭几句不实之词便被罢官,这公道何在?”
傅远抬手压下他的躁动,目光望向门外萧瑟秋风:“我心中明白。如今朝堂派系相争,我不过是棋局里一枚先行被舍弃的棋子。解甲归田也好,从此远离纷争,落个自在。”
“可是……”
“不必多言,收拾行装,交接军务吧。”傅语气平淡,断了众人争辩的念头。
武将集团刚遭重创,风波并未停歇。朝堂之上,矛头紧接着转向以太傅罗文渊为核心的文官清流。此前布家子弟四处散播的流言被再次利用,一众官员纷纷上疏,指责罗家门生结党、淆乱朝纲。
罗文渊一身紫色朝服,脊背挺得笔直,立于文官之首据理力争:“臣与门下弟子一心为公,鞠躬尽瘁。凭空捏造罪名,妄图构陷忠良,臣万万不敢苟同!”
他风骨凛然,奈何对手势大,不少立场摇摆的中层官员见状纷纷避祸、倒戈。原本团结的文官群体被层层拆分,罗文渊麾下骨干门生接连遭到降职、外放。偌大的文官集团元气大伤,往日一呼百应的声势荡然无存。
水木书院内,罗劭听闻早朝变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课间同窗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他独自走到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手中书卷。
相熟的同窗走上前来,低声劝慰:“六郎,事已至此,别太过忧心。”罗劭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奈:“我忧心的不只是家门,如今正直之士接连受挫,朝堂风气日渐歪斜。可我如今只是一介学子,空有忧心,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