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早朝的风波落幕整整两日之后,北境边关才终于收到来自京城的驿传消息。
快马踏起一路尘土,驿卒手持加急文书直奔后勤大营。贺麦儿放下手中账册,接过信函细细阅览,纸上字字记录着早朝发生的一切:傅远将军辞官、文官集团受挫、布家被禁。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神色渐渐凝重。昔日在书院,傅远曾传授她武艺与营务知识,为人磊落正直,如今无端遭构陷解职,实在令人扼腕。
身旁共事的伙夫、差役围拢过来,低声询问:“京城出大事了?”
贺麦儿合上信函,语气沉稳:“朝中几位将军、大臣受了牵连,傅将军也卸任归乡。大家各司其职,粮草、守备万万不能出岔子。京中风波远在朝堂,我们守好北境,便是守住本分。”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心神,重新埋头忙碌。北境远离京城中枢,消息滞后两日,也让这片苦寒之地躲过了第一波冲击。可流言还是渐渐在将士之间传开,营中人心悄然泛起一丝浮动。贺麦整日奔走在仓房与营区之间,一遍遍梳理物资、安排轮值,尽力稳住大营秩序,不让外界风波影响边关防务。
视线转回京城,两日的时光里,表面喧嚣渐渐平息,可各大势力都在暗中调兵遣将,新一轮的较量正在悄然蓄力。
水木书院里,氛围比往日更加压抑。罗劭依旧郁郁寡欢,不少同窗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唯有少数心性纯良的少年会上前轻声宽慰,却也改变不了大局。
课间演武场,司马追寇独自练剑。剑光起落凌厉干脆,他将周遭的议论声尽数听在耳中,面上始终无波。有人上前搭话:“如今外面风波不断,司马兄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司马追寇收剑而立,淡淡回道:“读书习武是本分,朝堂之事,轮不到我们学子置喙。”
话语疏离,不偏不倚,既不表露家族立场,也不参与旁人闲谈。问者自觉无趣,转身离开。待四下无人,他才抬眼望向皇城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虑。首轮打击得手,可对手并未倒下,接下来的交锋只会更加凶险。
太傅罗府内,连日来门庭冷落。罗文渊坐在书斋中,案上堆满往来信函。门生、旧部接连被贬外放,偌大的文官体系四分五裂。他没有一味消沉,连夜联络残存的亲信,收拢力量,决定暂避锋芒、蛰伏蓄力。
罗劭从书院归来,走进书斋:“阿爹,近日不少旧友都闭门不出,局势对我们越发不利了。”
“我知晓。”罗文渊放下毛笔,目光坚定,“对方手握兵权气焰正盛,硬碰硬只会损失更多。如今暂且收敛,不主动上疏争辩,暗中联结忠心之人。正统名分仍在,我们绝不会就此认输。”
父子二人商定对策,整个罗家开始全面收缩,低调蛰伏,等待反击的时机。
紧闭的布府更是一片死寂。经历惩处之后,布家彻底吓破了胆,全族上下谨遵禁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往日靠搬弄是非牟利的心思荡然无存,如今只求平安度日,彻底沦为局外的旁观者,再不敢涉足任何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