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烟看向地上的碎瓷,摆摆手:“你下去吧,打扫一下,看了就心烦。”
婢女秋云战战兢兢走到黑衣人身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打扫。
周游略有不忍,站在原地不动。
周烟皱眉:“还有事?”
“今日我们的人被尾随,差点被他找到那地方。”
“废物!”
正在收拾茶盏的秋云身体一抖,手指被碎瓷割开,血顺着手指滴到了金丝缠纹的地毯上。
周烟眉头一皱,一脚将秋云踹倒在地。
见她浑身瑟瑟发抖,周游连忙跪下:“郡主息怒,那人已受了重伤,属下这就派人全城搜查。”
“嗯,若是找不到就算了,恐怕是楚广王的人。”周烟眉头紧锁。
心中暗道:表哥也还没坐上太子之位,不能给表哥惹麻烦。
“那个贱人是想勾搭楚广王,这样也好,免得缠着表哥不放。”
“是。”
周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秋云,头也不回地关上房门出去了。
冬日窗外的夜风吹得呼呼作响,周烟从梦中醒来,浑身都是细汗,翻来覆去再也没有一丝困意,干脆起了身下床。
丫鬟秋云连忙起身:“郡主,可是魇着了?”
周烟摇摇头,看着窗外的月色:“去把我的大裳取来。”
秋云硬着头皮,劝道:“郡主,外头天寒露重,您要小心身子。”
周烟杏眼圆瞪,冷冷道:“让你去拿就去拿!”
秋云猛地一抖,受伤的伤口更加疼了几分,郡主若是生了病,夫人定是会第一个责罚她,她只能硬着头去拿。
周烟披上一件白狐皮大裳,推开门踏了出去,警告道:“别跟过来!”
“是。”
屋外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天上的圆月被乌云遮盖,只剩下一轮残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周烟出了一身的汗,站在廊下吹着夜风居然有些毛骨悚然。周游跟在身后道:“郡主,夜深了还是回去吧。”
“闭嘴!”
周烟瞪了他一眼,拢了拢领口,一手提着灯,沿着青石小径走进了偏院。
周游一路远远地跟随。
周烟到了门前,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才推门进入。
这院子看似已经荒废了许久,周烟径直走进了一间亮着油灯的屋子。
黑暗中一个女子正在摆弄一个坛子,不客气道:“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周烟眼中闪过杀意,下巴微扬:“别忘了,是谁救了你?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别不识好歹。”
女子摆动着一个漆黑色的陶罐,看向她:“说吧,你想要什么?”
周烟试探道,语气渐渐痴狂:“听说你们药王谷有个合欢蛊,只要中蛊的两人一辈子都不能分开,就算是死也不能分开。”
罐子里有虫子爬行的声音,窸窸窣窣一只漆黑蠕动的虫子沿着罐口爬到了女子手背,她从阴影中走出:“你倒是懂的挺多,确实有。”
周烟吓了一跳,居然有女子喜欢摆弄这些恶心的毒虫,她压下心头不适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黑虫口中吐出两颗虫卵,女子将虫卵递给她:“这不就是。”
周烟嘴角上扬,上手去拿。
“郡主不可!”周游连忙上前阻拦。
谁料那女子又将虫卵收了回去,眼神盯着周烟玩味道:“郡主,拿什么来换?”
周烟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要什么?”
女子语气漫不经心:“我要他,郡主把他给我当仆人。”
不就是一个影卫,她再去问父亲要就是了,想到今日周游办事不力,痛快答应:“成交!”
女子见周游错愕,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怎么?你不愿意?若是不愿意就算了。”
周烟生怕她出尔反尔,威胁道:“周游,你不愿意?”
周游垂下头:“不敢。”
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把玩着那对合欢蛊:
“这就对了,这是子母蛊啊,母蛊可以操控子蛊,让子蛊生生世世离不开母蛊,服下母蛊之后,必须在三日之内将子蛊给另一人服下,否则母蛊会吞噬宿主,七窍流血而亡哦~若是母蛊死亡那么中了子蛊的人也会殉情,除非…”
周烟急问:“除非什么?”
女子眸光微动,语带讽刺:“除非,你愿意将母蛊杀死,保他一命。”
“要如何杀?”
女子将两颗虫卵放到周烟手中。“听闻郡主痴恋二皇子,真是用情至深啊,可惜二皇子已有婚约…”她眼神戏虐地看向对方。
“表哥是我的!她也配!”说着周烟忍着恶心就将母蛊放入口中。
女子也不恼,懒洋洋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待你种下蛊虫,我便告诉你如何逼出母蛊。三日后我就要离开京城了。”
不一会儿周烟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周游跟在身后。
屋内传出妖媚的声音,语气随意却是警告:“站住,你的主子在哪啊?”
周游脚步一顿,看了眼周烟的背影转回了屋内,屋门瞬间关上。“你这前主子不大聪明,母蛊子蛊都能吃错了哈哈。”
陶罐里的蛊虫爬到了女子指尖,女子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你去试试这批新药。”
周游额头冷汗直冒,不自觉地后退。